入夜,冷夜霆有饭局要应付,回来得很晚。 卫颜和点点一直在冷无忧的房间里,冷无忧的出国手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点点现在全程都用英文和她交流。 只不过冷无忧到底没有基础,很多词汇量不丰富,仍需要借助高科技小工具。 卫颜建议冷无忧找一个同声翻译,冷无忧拒绝了,身边多个陌生人会让她觉得不习惯。 就这样随意聊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点点困了,靠在了卫颜的肩膀上,冷无忧见他困成这样,起身道:“颜颜姐,我把点点抱回去睡吧。” 卫颜现在的肚子,已经抱不动点点了。 卫颜点头,跟在冷无忧后面扶着栏杆上楼。 将点点放在床上,冷无忧为他盖好被子,点点这个时候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炳叔”,让卫颜和冷无忧同时一愣。 冷无忧的眼睛不自觉地变红了。 卫颜伸手牵住她的手,安慰地望着她。 冷无忧抹掉眼泪,小声道:“颜颜姐,我们先出去。” 将点点的房门轻轻关上,才一出来,冷无忧便哭着靠在卫颜的肩膀上:“颜颜姐,谢谢你。” 卫颜不解:“谢我什么?” “关于我出国这件事,所有人都在反对,不管是我妈还是冯叔,我想炳叔如果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支持我的。还有颜颜姐你,从头到尾都在尊重我的选择,谢谢你。” 卫颜轻叹,抬手拍着她的肩膀:“我连我都不支持你,你怎么走得下去呢?” 冷无忧难过道:“我在想我是不是不祥之人,跟我最亲的炳叔死了,帮助了我那么多的傅川也出事了,是不是谁靠近我,谁就会变得不幸。” “想什么呢?”卫颜道,“我不是好好的吗,点点也好好的,还有你哥,冷夜霆可比谁都好呢。” 冷无忧哭着道:“多希望傅川也好好的……” “肯定会的,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在没有见到他的尸体之前,他就一直是一个活人!” “嗯!” 卫颜微笑:“去睡吧,明天还要再去办几个手续呢。” “好。” 不过现在时间其实还早,才晚上9点,卫颜转身回书房,打算去看会儿医书,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卫颜拿起来,眉心轻拢,又是那个境外的匿名电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了。 想了想,卫颜接起来:“喂,你好。” 迈尔斯笑道:“好久不见,季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但听着又像是少年音,如此笑着说话,哪怕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依然仿佛能让人看到他在电话另外一端的灿烂笑容。 卫颜淡淡道:“嗯,好久不见。” “蒲城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晚上9点钟吧?季小姐是在看电视还是在看书?” 卫颜注意到了对方所提到的地名,但没有必要解释她不在蒲城,而是在安城。 卫颜道:“我正准备去看书。” “哦?季小姐喜欢看什么书呢?一些世界名著,不知道季小姐爱不爱看?” 卫颜面色浮起不耐,声音仍平和:“迈尔斯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呀,就是跟之前那样,想要跟你聊聊天而已。” “所有的行为后面都有意图,我相信迈尔斯先生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来跟我聊天。” 迈尔斯笑笑:“季小姐,我是真的很想跟你成为朋友。” “晚安,迈尔斯先生。” 卫颜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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