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被放下,季念念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微笑说道:“这个牌子的牛奶是我刚买的,都说它口味更好,你试试吧。” 郝玉雪神情疲惫倦怠,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这一杯牛奶,并没有伸手去动。 季念念看着她没有精神的黑眼圈,温柔道:“多吃肉蛋白对身体好,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牛排吧,我早上特意去超市买了新鲜牛排,而且我手艺很好的。” 郝玉雪顿了下,抬眼看着她:“你的手艺很好,那么,战北溟吃过你做的牛排吗?他是如何评价的?” 季念念的脸色一下子沉凝了下去,安静了一阵,季念念道:“嗯,他吃过。” “评价呢?” 季念念望向茶几上的牛奶:“他很少会对别人或者别人做的东西评价。” 郝玉雪忽然笑了,冷冷道:“季念念,你之所以有一手不错的厨艺,该不会就是为了讨好战北溟而去特地学的吧?” 季念念的脸瞬息变得苍白,她有些惊恐地看着郝玉雪。 郝玉雪看了看她,抬手去拿桌上的热牛奶。 说是热,但是温度应该在六十度左右,对于她来说,刚刚好。 香气很醇厚,郝玉雪慢慢闻了口,道:“那个时候你又不懂事,而且你现在年纪也不大,被战北溟pua很正常。” 季念念低头,神情越发局促。 尤其是“pua”三个字,让她说不出来得难受。 “你还是很喜欢他,对吧?”郝玉雪道。 “没有!”季念念几乎想也不想的否认。 郝玉雪露出一个非常了然的笑容,慢慢悠悠将牛奶喝完。 季念念有一些待不下去了,起身道:“我去厨房忙。” “不急,”郝玉雪抬起眼眸看着她,“我想知道,你以后有什么安排?” “……安排。” “你现在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全部都是战北溟的钱,你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季念念手指紧握:“可是,这些也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战北溟已经夺走了,这些便不属于你,除非你杀了他,把这些重新夺回来,它们才属于你。” “杀了……他。” “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父母都惨死在他手里,像我们这样的孤儿,绝对还有很多很多。他是一个恶魔,他的双手并不干净,他的每一分钱都来自于对别人的掠夺,你却还要对这样的人死心塌地,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季念念不敢去细想,她避开郝玉雪的目光,静了静,仍旧要起身。 郝玉雪忽然抓住她的手:“你还在犹豫什么?都已经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有想好?!” 季念念用力的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我,我先去厨房,我先去做饭!” 她极其狼狈地逃走,一到厨房就将门关上,背对着门口靠站在那里。 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激烈的矛盾冲突,让她挣扎不得。 季念念再三跟自己说不要哭,眼泪却越来越多,她抬手捂着脸,滑坐了下去。 客厅里,郝玉雪满意地端着牛奶,往沙发上靠去,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厨房的门。 情绪崩溃的人,是最好下手的。 丁曼是,现在的季念念是,当初的冷夜霆,也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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