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温热的牛奶被递到卫颜跟前。 卫颜抬起疲累的眼睛,有些恍惚地看着冷夜霆。 “喝吧。”冷夜霆道。 卫颜伸手接来:“谢谢……”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已经持续了很久。 卫颜双手捧着热牛奶,唇瓣却迟迟没有朝吸管凑去。 在他们另外一边,傅墨声沉默坐着,目光有些呆滞。 医院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姚瑶和苏媚快步赶来:“卫颜!” 卫颜朝她们看去,心情仍低落。 姚瑶看向手术室,道:“纪凉怎么样了,有没有医生出来说什么?” 卫颜道:“暂时还没有。” 苏媚和冷夜霆问了声好,在卫颜另外一边坐下:“赛琳娜那边已经安葬好炳叔了,很快也会过来。” 卫颜点点头,双肩觉得沉甸甸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卫颜捧在手里的热牛奶在一点点褪温。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卫颜和傅墨声几乎第一时间起身朝那边走去。 纪凉被推了出来,已经睁开眼睛了,不过精神很差,唇瓣都是苍白的。 “颜颜。”纪凉冲卫颜伸出手。 卫颜立即握着她:“我在!” “难受死了,”纪凉虚弱地道,“头晕。” “调养几天就会好的,你现在大出血。” 纪凉忽然有些委屈:“伤口也疼,缝了好多针。” “都会好起来的,别怕!” 纪凉点点头,松开卫颜的手想要去触碰另外一只正在挂水的手,因为拉扯到伤口,疼得她眉眼紧紧皱成一团。 一旁的傅墨声心疼不已,恨不得立即掉头离开,回去宰了丁曼。 纪凉被护士们小心推走,傅墨声想要跟上去,忽然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站在卫颜后边的冷夜霆。 冷夜霆有所感地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傅墨声沉沉看着他:“我发给你的邮件,你看了吗?” 冷夜霆道:“看了。” 傅墨声点头,抬脚走了。 冷夜霆眉心轻拢,跟着离开。 纪凉被从移动护理床抬到病床时,疼得浑身都在抽搐。 傅墨声轻轻搂住她,对护士道:“我来。” 因为伤口位置,纪凉目前只能侧躺,她的额头都是冷汗,躺着没多久,对傅墨声道:“我想睡一觉。” 她许久不曾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傅墨声说话了,傅墨声心疼得一塌糊涂,点头:“好,你睡。” “但是,我醒来不想看到你。” 傅墨声:“……” 纪凉动了下手指,试图从傅墨声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 傅墨声却不让,他的大掌紧缩,将她的手指紧紧圈住。 纪凉眉心深皱:“傅墨声……” “好,”傅墨声沉声道,“你醒来不想看到我,那我就不让你看到。” 顿了下,他补充:“我坐你另一边,反正你是侧着睡的。” 姚瑶和苏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卫颜本来难过的心情,因为傅墨声这一本正经的话,也弯唇笑了。 纪凉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还耍赖的。” “嗯,我是要耍赖。”说着,傅墨声低下头,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纪凉一怒,拿眼睛瞪他。 “够赖皮吗?”傅墨声问,双眸却是说不尽得心疼与复杂。 在纪凉就要说话前,他起身离开:“你好好睡,我不打扰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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