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冷家,已经深夜十二点半了。 冷无忧目光呆愣地坐在大堂里,听到脚步声,她立即抬起头,感觉像是看到了炳叔的影子。 见是卫颜。 冷无忧眼眶泛红:“颜颜姐,我好难过。” 卫颜将手里的咖啡递给她:“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没有拦你。不过下次,我们挑个可以控制的场地,不要那么明目张胆,打人也是要讲技巧的。” 冷无忧弯唇轻轻一笑:“好。” 冷无忧的情绪还不稳定,卫颜很担心,所以多陪了她一阵,等冷无忧终于觉得好受了一点,要回房后,卫颜才离开。 外面的雨还很大,以往炳叔在家都会贴心地提前准备好伞,炳叔现在走得仓促,家里面的佣人们的都没反应过来,等卫颜主动开口,佣人才想起要过来送伞。 冷家主宅占地非常辽阔,卫颜站在一楼大堂外面的檐廊下等佣人取伞过来。 雨越来越大,她的思绪在夜色里散漫,等佣人把伞递来时,她侧头淡声道:“谢……” 后面那个字还没有出口,她的话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送伞过来得不是佣人,而是冷夜霆。 冷夜霆沉默看着她在夜色下的脸,心底浮起巨大且莫名的心痛。 卫颜低头看了眼他拿伞的手,还是接来了,淡淡道:“谢谢。” 她撑开伞迈下台阶,冷夜霆忽然出声:“我送你。” 卫颜的脚步停了下,回过头去看他:“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身体?” “……算了。”卫颜又道。 夜色太深,他不合适送她走。 今天他跟冷修远在走廊上的对话,虽然卫颜没有听到一句他们交谈的内容,但是她确定他难受了很多次。 “你早点休息吧,”卫颜认真地看着他,“已经很晚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冷夜霆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面的那股难受再度风起云涌。 他几次想要再开口,可是不知道如何说,最后,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 卫颜的车还停在大门外边,在今天炳叔倒下的地方的不远处。 卫颜收伞上车,没有马上发车离开。 炳叔倒下的地方的血迹,在黄昏的时候应该就被清洗过了。 现在这么大的雨,更是又重新洗刷了一遍。 卫颜今天哭了很多次,不想再哭,可是忍不住。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冷无忧那样撕心裂肺地嚎啕,就一个人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淌着泪,再无声擦掉。 足足过去十五分钟,卫颜终于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季延正在开一个越洋线上会议。 时差原因,这边夜深人静,但是那边刚好早上。 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面听上去非常静谧。 卫颜开密码锁的声音响起,机械女音温柔道:“欢迎回家,主人。” 季延放下笔记本起来,看着她一脸憔悴的模样,上来道:“吃东西了吗?” 卫颜点头:“吃了。” “妈也来了,现在在医院照顾爸爸。” 卫颜看了看他,小声道:“他……伤得重不重?” “谁?” “爸……爸。”卫颜还没习惯过来,因此有点生硬。 季延淡笑:“挺严重的,炳叔那一下推得非常重,可见炳叔救人心切。” 卫颜眼眶一红,低低道:“炳叔,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 “听说,他是冷老爷子生前陪伴最久的管家,现在,应该是去陪冷老爷子了吧。” 卫颜轻笑:“好歹也是个医学生,原来你也信这些。” 季延淡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死者已矣,生者总需要一些寄托。” 卫颜目光浮起迷茫,轻轻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 “好了,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季延道,“我还在开一个会议,比较重要,等我结束了我就去睡。” 卫颜看去,点头:“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94/691004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