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的葬礼悄无声息地结束,在冷修远的施压下,整个安城,或安城之外的所有知情的媒体,没有一家报道。 郝玉雪参加完葬礼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开车跟上冷无忧。 冷无忧才拿到驾照没多久,开得四平八稳。 郊外回城的国道跟城里的路况很不一样,这里虽然不是高速公路,但车速比城里要快,不时有车子呼呼从她身旁开过,以及,大车的占比也很多,好多油罐车和倒挂车过去。 冷无忧之前在城里开车的时候没有这种心慌的感觉,但随着经过的大车越来越多,她的手心直冒冷汗。 快进城的时候,冷无忧终于要扛不住了,她脑中第一个出现要求救的人是卫颜,但此时喊她必然不合适。第二个,她眉头轻轻皱起,竟然是傅川。 傅川接电话总是秒接,一看到是她的来电,立即接起:“哟哟,冷大小姐有何贵干啊?!” 冷无忧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傅川,我好像遇上了一点麻烦。” 她这声音把傅川吓了跳:“赛琳娜,你怎么了?” 冷无忧看了眼又呼啸过去的物流大卡车,把心里的困顿说了出去。 傅川那边沉默了几秒,而后哈哈大笑:“不是,你不是吧!你开车,开着开着,把自己吓到了?” 冷无忧有些恼羞成怒:“你就说你来不来接吧!” 傅川又笑了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嗯,行吧,你把坐标发给我,我很快就到!” 冷无忧直接挂断电话。 傅川“嘿”了声,看着手机:“这冷大小姐,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小姐了!” 郝玉雪的车远远停在两百米外,注意到冷无忧的不对劲后,她也跟着停下,避免距离太近,被冷无忧看到。 为了看清楚,她特意把汽车的前置摄像视角打开,并放大,冷无忧的车就安安静静停在路边,没有动静。 如果是车子出故障或者车胎爆了,车里的人一般都会第一时间下车检查,现在看来,不是车子的问题。 那她停下,是干什么? 郝玉雪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郝玉雪看了眼,接起:“喂。” “我租到车子了,正在往城外来,目标进城了没?” 郝玉雪唇角浮起冷笑:“没。” 她不知道冷无忧为什么停下,但是她这会儿停下,是件好事。 “好,我很快到!”电话里的男人说道。 郝玉雪结束通话,一眨不眨地看着冷无忧的车,默默为她和点点的生命倒计时。 冷无忧双手握着方向盘,在车里面头昏脑热,傅川下楼后为赶时间,特意跑去坐地铁,边大步跑边又给她打电话。 冷无忧说话声音彻底变了,气若游丝:“你好吵啊。” “哎,怎么可能会是我吵呢?是我这边的环境,我这不是为了早点见到你吗?” “……” 莫名的,冷无忧因为他的这句话,耳根闹红了。 傅川却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挤上地铁后问:“你是不是病了啊?” 冷无忧抬手摸了下额头,并没有温度。 因为地铁进站的关系,傅川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冷无忧听着车载电话里他的声音,莫名觉得好玩,发出一声轻笑。 她这一声笑在傅川那边倒是听得很明显,叫道:“嘿,你笑什么笑,我给你说啊,我……” 他的话音没说完,忽然听到冷无忧那边响起巨响,紧跟着,是冷无忧的尖叫声。 傅川一惊:“喂?赛琳娜?” 回答他的,是冷无忧的忙音:“滴,滴,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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