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朝枫林晚开去,司机不时抬起眼睛看向后视镜。 冷夜霆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地靠着,面色极其难看。 司机收回目光,抬手也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 他非常紧张,紧张到,甚至连方向盘都要握不住的程度。 在一个红绿灯停下,司机回头看着冷夜霆:“冷总?冷总?” 冷夜霆没有反应,高大削瘦的背脊靠着后座背,双眸紧闭。 “冷总……”司机又叫道。 冷夜霆隐约听到有人叫他,试图睁开眼睛,但是眼皮非常沉重。 司机紧张地又擦了下汗,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冷不丁响起的铃声,把司机吓了一跳,他赶紧俯身去接起。 电话里传来一个甜美女音:“我看到你了,在等红绿灯是吗?” 司机声音结巴:“真,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再往前开一点,把车子停在路边后,等我上车。” 说完,电话结束。 司机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冷夜霆:“冷总,对不起了!” 按照郝玉雪说的,司机把车子开去路边,郝玉雪很快上车,利利落落地将车门关上。 “开车。”郝玉雪道。 司机浑身都在发抖:“去,去哪,之前说得那个……地方吗?星光苑?” “对!” 冷夜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侧头朝郝玉雪看去。 郝玉雪目光深冷,抬手扶正郝玉雪的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容,郝玉雪的手指亦在发抖,不过跟司机不同得是,她这样是因为兴奋。 虽然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说,时机尚未成熟,还没完全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她强大的自制力在此时完全失控。 毕竟,眼前的男人不是什么普通男子,而是冷夜霆,是她郝玉雪从小就在仰望的神祇。 冷夜霆艰难地撑着眼皮,看着这张模糊的脸。 郝玉雪悄然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冷夜霆道:“你还记得我吗?夜霆?” 冷夜霆浓眉紧皱。 郝玉雪缓缓道:“我叫郝玉雪,你叫冷夜霆。” “冷夜霆……”冷夜霆小声道。 “我是你最心爱的女人,”郝玉雪看着他的眼睛,“郝玉雪,是冷夜霆最心爱的女人。” 司机瞪大眼睛,看着后视镜。 冷夜霆的额头都是冷汗,张了张唇瓣,没有动。 “乖,”郝玉雪循循善诱,“跟我念,郝玉雪,是冷夜霆最心爱的女人。” 冷夜霆的唇瓣微张,说出口的话却不是这几个字,而是很轻很轻地道:“颜颜……” 郝玉雪眉目一冷,深深压住心里头的怒意,仍是用刚才温柔的语气道:“不是卫颜,是郝玉雪。冷夜霆,郝玉雪是你最心爱的女人。” “郝玉雪……” “对,郝玉雪。”说着,郝玉雪拿出一个吊坠,她轻轻地在冷夜霆跟前摆动,“还记得,你的妈妈是怎么对你的吗?她用刀子,捅进了你的身体!你的鲜血飞溅了出来,染脏了她的衣裳。” 冷夜霆深深看着这枚吊坠,同时,他高大的身体因她的话而往后退去。 “不要怕,”郝玉雪看着冷夜霆的眼睛,“夜霆,我救了你,郝玉雪救了你,所以,她成为了你最心爱的女人。” 冷夜霆喃喃重复这句话:“郝玉雪,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对,卫颜,她出轨了。”郝玉雪又道。 “卫颜,她出轨了。”冷夜霆重复。 前面的司机闭上眼睛,面色惨白惨白。 郝玉雪手里的吊坠还在不停地摇,像是不知疲倦,一直左右摇摆,一直晃动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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