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好多车子呀!”点点在后座看着外面。 卫颜道:“嗯,是啊。” 由于大门已经被冷夜霆闯开,所以卫颜干脆把车子直接开入进来。 车子停下后,她先撑伞出来,再把点点抱出。 点点眼睛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地面:“妈咪妈咪!你快看,有个人受伤了!” 卫颜看去,一惊,真的有人摔在地上。 而且那人附近还有血,卫颜怕点点看到这些会做噩梦,到了大门口的屋檐下将点点放下,道:“你先在这里等妈咪,妈咪过去看看。” “嗯!” 卫颜撑着伞过去稍微检查,发现这人不是脑部出血,而是脸被划伤了,极深的一道口子。 不过,由于他摔倒的姿势非常恶劣,导致摔伤了颈椎,脖子彻底扭歪了,脸也出现了不对劲,口歪眼斜,连手指也出现了扭曲。 “妈咪,妈咪!”点点在那边叫道,“妈咪快过来,找到爷爷了,这个大哥哥说不用管那个人!他是坏人!” 看到点点,本来冲下要抓林院长的几个手下都非常有爱心地第一时间将利斧藏起来,唯恐吓坏小孩子。 而点点一听说这个林院长要害太爷爷,就一点善心都没了。 卫颜欣慰于儿子的爱憎分明,立马决定要当个合格的榜样,于是直接扔下林院长不管了。 一个手下进来跟冷夜霆说卫颜带着点点来了,冷夜霆颇感惊讶,回过头去,便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妻儿。 也是他们的出现,他身上那股尖锐的杀气褪去了大半,紧绷着的眉眼终于变得脆弱柔和。 “爸比!”点点叫道,跑进来扑入冷夜霆的怀里。 冷夜霆抱紧他,看着走来的卫颜:“你怎么来了。” 卫颜如实道:“我,我很担心。” 她朝床上的冷老爷子看去,被他的模样吓到了。 这也越发证明,她的担心是对的。 “冷夜霆,冷老爷子他……” 冷夜霆说不出话,抱着点点转头看向床上的老人。 “太爷爷!”点点叫道,“太爷爷,我是点点!” 床上的老人半梦半醒,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看向冷夜霆怀里的男孩。 宋知欣喜道:“老爷子醒了!” “太爷爷!”点点从冷夜霆怀里跳下来,爬上老人的床,“太爷爷,我好想你!” 冷老爷子就这么看着他,忽然,在卫颜和冷夜霆还有宋知和所有手下的注视下,他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卫颜一愣,呆呆地看向冷夜霆。 冷夜霆也愣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坚强冷硬了一辈子的爷爷流泪。 “爷爷……”冷夜霆声音嘶哑地唤道,眼眶通红。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滴呜滴呜。 冷老爷子朝窗外看去一眼,轻轻摇了下头:“我不去医院了,不折腾了。” “太爷爷,要去的!”点点叫道,“生病了就要去医院的!” 冷老爷子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和话里藏不住的担心,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太爷爷不去了,我的时候到了,”冷老爷子虚弱地道,“一辈子威风,太爷爷值了。” 说着,冷老爷子的目光看向冷夜霆:“是蒋向明干的。” 冷夜霆眉心紧皱,依然是用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爷爷在临死前看到他的愤怒。 冷老爷子继续道:“你要小心他,他忍了几十年,他不想再装了。” 冷夜霆声音哽咽,点点头:“好。” 冷老爷子的目光转向卫颜。 卫颜原本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见面,可是面对一个濒死的老人,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 冷老爷子很轻地道:“卫颜,对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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