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颜一直到当天下午,才恢复了意识。 浑身有一种精力耗尽之后的疲惫和酸痛感。 还知道痛。 卫颜迷迷糊糊的想,那大概是没死吧。 耳畔隐约听见争吵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发生争执的人就在自己附近,居然是冷老爷子和冷夜霆。 卫颜只能看到两人的侧脸。 两人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气氛冷肃到了极点。 这是卫颜第一次看见冷夜霆如此冰冷的态度面对着冷老爷子。 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冷老爷子一生气,手中捏着的拐杖接连敲击着地面,“夜霆,你为了个女人胡闹,也要有个度!你一肩挑着冷氏的担子,这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冷夜霆早就料到,在卫颜的事情出来后,他若是要出手,冷老爷子必然会用冷氏来威胁。 而他安排宋知去做的事,便是将他自己和冷氏脱钩,他辞掉冷氏相关的所有职位,将冷氏交到专业团队手中去运作。 消息一放出去,已经在安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才激得冷老爷子冲到了医院来。 冷老爷子想用冷氏将冷夜霆,让他放弃卫颜,却没想到……冷夜霆还真就不要冷氏了。 冷老爷子气得脸色难看,冷夜霆却显得平静到残忍,他淡淡道:“爷爷,是你食言在先。” 冷老爷子一哽,而后才道:“我是答应你,只要你离婚,我就不让卫颜坐牢,点点是我们冷家的人,也不适合有个有案底的妈妈,你是冷氏的总裁,哪怕是前妻坐牢,我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冷夜霆眼神冷厉:“所以你就干脆让冷新月找人弄死她?” 冷老爷子狠狠道:“不然呢?!她只要一天活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点点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半夜偷跑出去找她!你呢?你不也是念念不忘,暗中为她做了不知道多少事!就冲你今天为了她放弃冷氏,就证明我是对的!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冷老爷子越说越气,整个脸涨得通红。 “爷爷!”冷夜霆突然出声,冷冷打断了冷老爷子的话:“卫颜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不应该成为你好面子下的牺牲品!” 爷孙两无声对峙着,冷夜霆寸步不让。 冷老爷子满脸心寒:“你是真要为了一个卫颜,连冷氏连我这个爷爷都不要了?!你是以为,我除了你,就找不到别人来接手这偌大的冷氏?!” 冷夜霆拧眉,眼中带着几分痛意:“失去爸爸妈妈后,我便是您一手教导抚养长大。我感恩于您,您的想法,我都愿意尊重,您让我做的,我都愿意去执行,但是您不应该伤害我心爱的人。” 冷老爷子气得手指颤抖:“你心爱的人……她可是差点要我的命!” “是吗?”冷夜霆突然一声冷嘲。 冷老爷子一怔。 冷夜霆唇角微勾,嘲讽更甚:“爷爷,如果你真的那么坚定认为那个人是卫颜,为什么还要追查那个女人?连你自己也知道,卫颜突然伤你说不过去吧。” 冷老爷子面色一变。 冷夜霆继而道:“冷家外面有个隐蔽摄像头,一开始被遗忘了,没人去查里面的内容。后面翻出来,拍到了那个女人离开的画面。监控显示,那个伤你的女人和卫颜长得一模一样。” 事实就是,冷老爷子在起初确实误以为卫颜是凶手,但是后面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找出证据后,却并没有还卫颜清白。 躺在床上的卫颜怔怔地听着冷夜霆和冷老爷子的对话,微微瞪大了眼睛。 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 原来……他们都知道真相。 只是却没有人给她鸣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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