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修远极少发怒。 温宜有双相情感障碍,情绪极不稳定。 哪怕当年温宜病发,误以为冷修远婚后还和曲静荷纠缠不休,差点杀死冷夜霆再自杀,冷修远也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冷老爷子对温宜下了追杀令,为了能够保下温宜的命,冷修远不惜和冷家切割,将冷夜霆丢给了冷老爷子,自己则带着温宜去了国外治病。 这些年,他在温宜身上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精力。 好不容易温宜有了勇气回国,他们能够修复和儿子的感情,原以为现在终于走到了好的一步。 却没想到…… 看着冷修远大怒,温宜先是愣了几秒,而后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她突然大声对着冷修远咆哮道:“那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是做错了事,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给我改过的机会!我道歉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想做一个好妈妈呀…… 我只是想利用这个假绑架,让你们能够接纳我,我没想伤害点点的……” 冷修远看着她到现在,都理直气壮的样子。 对着温宜泪流满面的脸,他瞬间崩溃不已地大吼道:“你神经病!你就是个神经病你才会用这种方式让人家接纳你!” 这几十年,他花尽了精力,试图哄好她。 可是他现在很清楚的意识到,不会好了,温宜不可能好了。 她不是因为精神出问题才犯错,是她本身就个性偏激自私! 深深看了眼问题,他转身直接往外走。 温宜看着他的背影,心莫名发慌,大吼道:“冷修远,你别走!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冷修远脚步顿了顿,而后到底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冷夜霆看了眼温宜,最后只道:“以后离我家人远点。” 说完,他直接拉起卫颜,朝着外面走去。 病房内传来温宜歇斯底里的大吼和哭叫声。 冷夜霆头也没回,卫颜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已然是糟糕透顶。 两人回到车内,冷夜霆靠坐在车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微微闭着眼睛,额角青筋微跳,是一种压抑又痛苦,还带着几分委屈的状态。 卫颜伸出手,轻轻将他抱在了怀中。 冷夜霆的头轻轻靠在她胸口,好半晌都没得动弹。 卫颜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而后认真的道:“冷夜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过我希望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冷夜霆抬手,轻轻搂紧了他。 他深吸口气,像是在她身上汲取了勇气,而后才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走吧,回家陪点点。”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微红,虽然没有眼泪流下,可是睫毛有些湿润。 也许在父母和孩子的关系里,每个孩子都是脆弱易伤的。 强大如冷夜霆,也不能幸免。 卫颜用力点头。 卫颜开车回到了冷家老宅。 两人手拉手朝着老宅走去,卫颜的手机乍然响了起来。 一看见是医院的来电,卫颜顿时心口微跳,连忙接了起来。 医院那边的人很快道:“你好,是病人卫锋的家属吗?适合卫锋的肝源已经找到了,请安排病人尽快来医院住院,接受手术。” 卫颜一愣,而后瞬间惊喜道:“没问题,我会尽快带我爸爸来医院的!” 卫颜挂了电话,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冷夜霆。 季延自回去后,就有段时间没有和她联系了。 想到之前季延那么帮忙,而且也一直在帮忙寻找卫锋的肝源。 她掏出手机笑着道:“我和季延也说一声这个好消息!” 电话嘟嘟的响了许久,却都一直没有人接。 卫颜微微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 然而,这次打过去没多久,就直接被挂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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