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食品厂,品牌管理运营部。 随着默默百炸和默默百炒项目的爆火,这个本就人手众多的新兴部门一扩再扩,甚至将一个空闲的厂房纳了进来,改造成了综合办公区。 事实证明,品管部搞了那么大一块办公区并不是好大喜功; 最起码,端午一过,默默百炸正式对外开放加盟权后,闻风而来的“准加盟商”们,立刻将负责加盟资质审核的品管部挤的满满当当。 ……………… “丫丫个呸的,这啥世道啊!捧着钱过来还得跟孙子一样乖乖坐着等着人家传唤……旧社会的官老爷也没这么轻慢啊!” 眼瞅着坐等叫号登记的人越来越多,一個身穿的确良短袖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瞅了瞅手中写着“79”的纸牌,猛扇着扇子,不满地嘟囔着。 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在拿着手帕擦汗,闻言歪头瞅了瞅他:“外地来的?” 中年人警惕地看了汉子一眼,打量了一下汉子那铁塔般的身形后,犹豫了一下:“恩,从津门来的。” 听着对方那略有些古怪的发音,汉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老哥,听您这口音……不太像津门人啊。” 中年人笑了笑:“广州人,这几年在津门跑生意,两头都跑,口音一下子没改过来。” 汉子了然地笑了笑:“难怪。” 说着,竟然就此闭上了嘴,继续擦起汗来……品管部的综合办公区虽然紧急抬过来了几台落地扇,但大热天的几百号人挤在这,即便是风扇已经开到最大档了,但依旧跟蒸笼没啥两样。 看见汉子不怎么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中年人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南北两地跑了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北方这边的人对他们很有一种古怪的排斥心理; 虽然说他并不稀罕跟这铁塔般的汉子攀上什么交情,但对方那句隐隐带着轻蔑的“难怪”,却瞬间引起了他的重视。 作为一根老油条,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根短嘴骆驼递了过去:“老弟,这段时间我都在那边那边忙,听说默默百炸这边在招加盟商,这才赶过来凑凑热闹,被热晕了头,这才嘴瓢一句……怎么,这里面还另有说头?” 汉子有些惊愕地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短嘴骆驼。 哟呵,还是洋烟,可以啊! 想了想,还是接过了这根对于他来说,仅仅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骆驼,放在鼻尖嗅了嗅那略有些浓重的香精味后,这才解释道:“原来老哥这段时间都在南边啊,难怪不知道情况。” 说着,点燃了那根骆驼,有些不习惯地感受了一下洋烟的滋味后,想了想:“老哥,既然你这段时间在南边,江南宜兴电缆厂的事情应该听说过了吧?” 宜兴电缆厂? 中年人脸色微变,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几天前,江南宜兴电缆厂的蒋厂长将自己投资180万元的工厂交公给了集体,使其成为了“红帽子”;这事虽然没有被大肆报道,但他还是知晓的。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近一年来,无数私企都在找出路,这种交公行为并不算罕见。biqubao.com 但问题是…… 现在有风声传出来,赫赫有名的“年瓜子”又被盯上了,正准备查他的账务——要知道,年瓜子不比其他人,连他都被盯上了,再一结合江南宜兴电缆厂的交公行为,哪怕是笨蛋,也嗅出浓浓的味道了。 事实上,这才是他不远千里,在这大热天也要跑到这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年瓜子在芜湖郊区那个厂子的性质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他都躲不过这一遭,那么唯一有能力庇佑自己的,只有“亲儿子企业”了——94年分税制改革之前跟94年之后,许多事情有非常大的区别,而在这个分界线之前,央企在内阁的心中,尤其是涉及到能源、军工、外贸领域的央企,份量自然绝不相同。 只不过,就算默默百炸项目里面牵扯到石油系统的央企,但这个项目的主体庆丰食品说到底只不过也只是一家挂靠企业而已,成为他们的加盟商,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其实他心里没底的很; 说实话,也就是现在形式不容乐观,加之他没有渠道去攀附其余有份量的央企,他才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过来试一试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倒霉了,好歹还有希望留下一点东山再起的资本不是? 见到中年人这幅表情,铁塔汉子叹了口气:“我听说,江南那边不止是蒋厂长,台州北极花冰箱厂听说也有要交公的想法……事实上,不仅仅是江南,其余地方也是雷霆满布…就拿你们那片来说吧,万宝电器、深圳金海有机玻璃、佛山中宝德有色金属,等等等等,他们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吧?” “就连咱们齐鲁……兰陵沈泉庄,王厂长搞的那个很有名的民办白瓷厂,听说过吧?” 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JDZ、广东的佛山和大浦、齐鲁与河北,都是国内陶瓷的重要产地,,因此沈泉庄白瓷厂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汉子狠狠咂了一口烟:“我听说,王厂长也动了心思,想要跟江南的蒋厂长一样,把厂子交公!” 中年人的表情更加阴翳,都是八四派,他当然知道所谓的“交公”、“戴红帽”,并不是如字面意义上理解的那么简单……事实上,你只需要去了解一下后世那些非常出名的红帽子企业,就能够一窥一二。 虽然说这种做法可以很容易地避开风头,但之所以大部分八四派并不选择这种办法,其实是因为这种操作方法存在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后世的王厂长和蒋厂长固然重新入主了原来企业,并且带领着乡亲们走向共同富裕,成为当地远近有名的富裕村,但更多的民企老板,却是只能在交公后黯然远走他乡。 喏,仔细阅读。 “凭借着自己在村集体里的强大影响力重新拿回了企业” “带领着乡亲们走向共同富裕,成为当地远近有名的富裕村” 就凭这两句话,你就知道想要在风头过后重新拿回企业,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和代价。 客观地说,当下国内90%的民企老板都不具备这样的群众基础和业务能力,像王厂长和蒋厂长那样的人,永远只是个例! 况且,你不能用后世人的上帝视角却看待当下,在这个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迷雾的年代,谁知道以后会变成啥样子啊! ……………… 被这一连串不好的消息弄的忧心忡忡,瞅见汉子并无多少焦虑的神情,中年忽然反应了过来:“老弟,既然伱对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么清楚,那么……?” 汉子哈哈一笑:“老哥你是说,为啥我现在瞅着没那么焦虑是不?” 中年人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好奇,以及…… 隐隐的期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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