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开门……陈师傅,是我,小杨,赶紧开门!” 偷偷溜到充当传达室的列车房,连牙都没来得及刷的杨默一边急促地敲门,一边小声叫道,时不时地还扭头看向人群,生怕惊扰了那些不请自来的村民。 还好,这些村民虽然来势汹汹,但不知为何,却只是派出了几个代表在那操着方言跟孙健护着的那两个中年男人大声嚷嚷着,一时间似乎并没有动手的迹象——否则的话,再借杨默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档口走出列车房。 恩…… 虽然打心眼里不想参合这事,但无奈自己是综合办公室的一员,眼下又值下基层学习的关键时期,如果不按照部门程序,将152井队的突发事故在第一时间上报的话,那眼瞅着到手的编制估计就没戏了。 吱呀~ 随着一个脑袋在那个焊着铁条的小窗户后面晃了两下,略显沉重的列车房门被打开了半个身位的口子。 “小杨师傅,你过来干嘛?”陈老幺看向杨默的目光有些复杂。 有些惊诧地看了站在陈老幺身后的副队长黎毅一眼,杨默给二人挤了个笑脸:“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综合办公室的一员,眼瞅着要出事,我总得给我们张主任去个电话汇报一声,让他帮忙搬点救兵过来才是。” 黎毅扣下座机上的话筒,轻轻笑了笑:“这个就不劳小杨师傅操心了,再等等看吧……实在不行……遇到这种事,公安科总归比你们的张主任好使。” 公安科? 杨默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在这个年代,但凡大型国企和央企,都有权利在自家单位的框架内下设公安科,用以保护职工和国有资产的安全——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跟普通的保卫科是两码事,不但有着独立的警所,更是有配枪和抓捕的权力。 但问题是…… 对于任何国企/央企来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们是不愿意让公安科出马的,尤其是眼前这种尚未真正失控的场面——公安科并不是完全归属于央企的部门,像这种级别的场面,一旦出动,就必然会存档和上报,到时候不管事情处理的完美与否,钻探公司拿到一纸批评通报却是逃不掉的。 莫非…… 这是在玩遮断!!?? 前后一联系,杨默脑海里立马蹦出来这两个字,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孙健这是打算把事彻底闹大,打算以空间换时间,然后准备润? 不,不对! 这事一旦让公安科出马,即便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那些村民和钻探公司之间会处于一个较长的僵持和扯皮阶段,但作为主要当事人之一,孙健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内部控制起来,他哪来的机会润? 脑子快速转动了半天,杨默虽然还是想不通孙健那货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不妨碍他的心态有爆炸的倾向。 你妹的,要是真让孙健得逞了,那自己的编制也别想要了——作为在场者,不管自己有没有参与,这事都将会变成自己莫须有的前科,而钻探公司,是不可能给要一个既没关系,又有前科的人的。 狂怒之余,杨默扫了扫黎毅那双始终掩在座机上的大手,以及有意无意堵在门口的陈老幺,心中涌起一丝明悟。 该死的,自己怎么忘了! 在这个通讯不发达又乱糟糟的年代,有着座机的传达室乃是野外作业队一等一的要害科室,这种科室,孙健怎么可能不安插自己的人——而且根据孙健之前那毫不忌口的募资行为,这两人很有可能也是他的下线! ……………… “不行!黎副队,让公安科过来,只会玉石俱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说,孙队长、严经理,以及你、你……所有人都会完蛋!”心中迅速地计较了一番得失,杨默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这人知道严经理? 黎毅一惊,有些诧异地看向陈老幺——这段时间不管是他还是孙健,都在忙着赶钻井进度,偏偏两人是正副队长,需要交替监督管理,因此彼此之间竟然没有什么坐下来闲聊的时间,故而真不太清楚杨默跟孙健的一些事情。 而出乎杨默的预料,陈老幺在接受到黎毅的问询眼神后,略一犹豫,却是轻轻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孙队跟小杨师傅曾经聊了一下午。” ??? 听到这半句似是而非的真实答案,杨默深深地看了陈老幺一眼。 呵……没看出来啊,又是一根老油条! 很显然,匆忙之下,黎毅也被诱导了。 听到是新加入的小伙伴,黎毅顿时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捂在座机上的手,旋即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可是,不让公安科过来处理怎么办?谁料到会忽然发生这种事!?如果不赶紧把这些人控制住……再这么闹下去,个个都把本金要回去,别说紫薯项目了,就连其它项目都保不住!” 或许是因为杨默大学生的份量在这个年代还算有些份量,又或许是前段时间卡钻时的表现小小地镇住了这些钻工,黎毅此刻跟杨默说话的语气虽然充满烦躁和抱怨,但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征询。 恩?? 紫薯项目? 虽然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事,但这并不妨碍杨默出手抓取主动权。 “黎副,这个紫薯项目到底怎么回事,麻烦给我仔细说一下……把事情厘清后,难说还有别的办法也不一定!”杨默脸上露出一股不属于年轻人的沉稳,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 黎毅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盯着杨默,仿佛是奇怪他为什么竟然不知道这个项目,和今天这事的起因。 杨默瞥了瞥一旁默不作声的陈老幺,淡淡一笑:“我跟孙队之间不是单纯的上下线关系……事实上,我至今还在犹豫要不要正式入伙……但这并不妨碍我帮你们出主意,毕竟我还是蛮欣赏孙队的……赶紧的,把那个劳什子紫薯项目的情况告诉我……我大学选修的是工商管理,难说能想出什么更合适的法子也说不定!” 听着杨默这乍听之下前后并不着调的答案,黎毅却露出了了然之色——原来是队长打算帮忙请的白纸扇啊! 不过听到杨默在大学里选修的是工商管理这么个听上去就洋气无比的专业,不明觉厉的黎毅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详详细细地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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