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五日,云知烟都几乎是在床榻上度过的。 她每次苏醒没多长时间,身体就会感觉到疲惫,然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她身体内玄力像是要摆脱她,一直都在寻找机会,试图从她的身体里离开。 这种感觉让云知烟崩溃。 她不停地压制这些试图离开的力量,导致身体日益虚弱,甚至就连意识都变得朦胧,时常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区别。 这种情况,每次都会在见到凌御的时候变得更加严重。 今日强撑着没有陷入昏睡,云知烟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强行的压制体内产生的剧烈波动。 她的玄力仿佛不认识她这个主人,一直都在和她抗争,她必须竭尽全力,才能让它们顺从。 “师父。” 听到了凌御的声音,云知烟朝着他看去,在对上了他视线的瞬间,就感觉到额角传来了一阵抽痛。 体内翻滚的不适感愈发剧烈,云知烟深呼吸,克制着自己:“凌御,我和你说过我身体不适,你大可不必日日都来看我。” “师父的身体欠安,徒儿身为师父的弟子,理所当然应该为师父分忧。师父,我给您炖了补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还是趁热服用吧。”凌御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女便将一碗黑漆漆的补药给端了上来。 云知烟几乎能闻到补药中渗透出来的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苦涩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云知烟感觉自己本来就疼痛的脑海中传来了更加剧烈的折磨:“我不想喝,你带着你的药,一起离开。” “师父,都说良药苦口,您要是不想让徒儿伺候,就让师尊来伺候您服药吧。”凌御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云知烟没有办法回应,但是她清楚的看到容墨九端着药,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想要抗拒,可是张开嘴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容墨九将汤药灌入了口中。 喝下了一口便失去了意识,云知烟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凌御查看了一下云知烟的情况,眼中暗藏着一片愁态:“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师父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因为没有完全吸收走你体内的力量,导致师父是的身体还很虚弱。容墨九,果然只有你将力量完全给了师父,师父才能痊愈。” 容墨九没有反驳凌御,他只是坐在了云知烟的床边,然后又将体内十分之一的力量注入了云知烟的体内。 云知烟本来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红润。 对比之下,容墨九的俊脸上苍白得完全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唇瓣都变为了一片惨白。 凌御看着容墨九的动作,取出了一颗丹药递给他:“这丹药吃下后,能让你的脸色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你既然不想让师父发现你为了她牺牲,那就吃下这药,免得耽误了师父。” 容墨九吃下了丹药,本来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 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但是容墨九的背脊一直挺得笔直,完全没有在凌御面前示弱的打算:“你可以出去了。” 凌御也不纠缠,转身离开。 在凌御离开后慢慢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容墨九闭了闭眼睛,忽然说道:“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本来躲在门外偷看的云小羽和容袅袅走了进来。 容袅袅的眼眶有些发红:“爹爹,你又将你体内的力量分给娘亲了吗?” “不过是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哪怕是分出去了也不要紧。”容墨九故作轻松的说道。 “上一次是十分之一,这一次也是十分之一,加起来父皇已经将体内五分之一的力量分给娘亲了。爹爹,将能量硬生生从身体内拔除,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你这样下去到了最后,指不定会活活疼死的。”云小羽焦急的说道。 容墨九不以为然,脸上的表情并未动摇:“小羽,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艰难。” “哥哥说的是事实。爹爹,我们还是将真相告诉娘亲吧。”容袅袅拉住了容墨九的袖子,眼神中满是祈求。 “我和凌御已经商量好,再过半个月,就能找到治疗你们娘亲的办法了,袅袅,小羽,你们再稍微忍耐一下,让我再坚持半个月。到时候,我最多只会损耗我体内一般能力,你们的娘亲就能痊愈了。”容墨九忽然说道。 “真的有这样的办法吗?为何凌御之前见到我们的时候,未曾和我们提起?”云小羽的眼中带着几分怀疑。 “那是因为事情尚且没有完成,这个办法需要秘密进行,凌御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会引起你们娘亲的怀疑。接下来你们还是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容墨九目光坚定,“你们要相信父皇。” “那就等半个月吧,希望到时候爹爹和娘亲都能痊愈。”容袅袅抱住了容墨九的胳膊,“爹爹,我们相信你,你也不能骗人,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理爹爹了。” “好,爹爹答应你们。你们现在这里等着娘亲醒过来,我去给烟儿熬点粥。”想到云知烟这几日几乎没能吃下东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容墨九的眼底便满是担忧。 云小羽和容袅袅齐齐答应。 容墨九前脚才走,本来处于昏睡中的云知烟便睁开了眼。 看到了一双儿女,云知烟黯淡的眼神明亮了不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娘亲睡着的时候呀。娘亲,都说多多休息才能身体好,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容袅袅脱掉了鞋子,爬上了云知烟的床榻。 云知烟的眼神软了软,亲了亲容袅袅的额头:“这是自然,等到娘亲康复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娘亲要离开天境吗?”云小羽有些意外的问道。 “是。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归属,我们到时候直接回玄天大陆,找你外祖父和你们的舅舅们团聚。”云知烟经过了这几日的折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她和天境这个地方应该八字不合,既然待在这里让她很痛苦,他们一家人都过得不自由,那么倒不如离开这里。 想起来,她还是觉得在玄天大陆过的日子是最让她开心的。 天境内的一切,她都不敢兴趣,她只想带着她的丈夫孩子,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我同意,娘亲,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容袅袅见云知烟的精神不济,抱住了她的头,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腿上歇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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