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花湘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云知烟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母后,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阿九,你也别愣着不说话,赶紧劝一劝母后。” “母后,你确实不该去。”容墨九顿了顿,用最为淡然的语气说出了最犀利的话:“容孝实力太强了,你不是对手。” “你这小子……!”花湘音气地捏拳头,憋了半天都没说出合适反驳容墨九的话。 花湘音没办法,谁让容墨九说的是实话! “可容孝太过嚣张,我们总不能任由他放肆下去。”花湘音冷着脸,眼神中透出了一种偏执:“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给那个男人一个教训。” “母后,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见花湘音朝着自己看过来,容墨九继续说:“只要让我成为神皇,我就有权利和实力可以杀死容孝,废除皇宗阁。” 花湘音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凝重,深深地看了容墨九一眼后没有说话。 云知烟看出了花湘音的犹豫:“母后,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容孝和皇宗阁的人心服口服……” “不行。”花湘音打断了云知烟,“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帮你成为神皇。而且,历代神王都没有成为过神皇的例子,你和他们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别总是想着干这些危险的势力,现在你唯有将实力提升起来,总有一日可以做到你想要做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容墨九盯着花湘音的眼睛,缓缓说道:“母后很清楚,事情绝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只有成为神皇,才有权利除掉皇宗阁。不然皇宗阁永远都会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花湘音没说话,她的脸色格外凝重。 容墨九继续说着:“母后,你是过来人,如果不是因为皇宗阁,父王也不至于早逝……” “阿九!”云知烟立刻打断了容墨九。 她没想到阿九会选择在这时候就告诉花湘音真相。 容墨九对上了云知烟惊讶的目光,却只是摇了摇头。 由此可见,他真的下定了决心要说。 云知烟抿唇,还是阻止不了,只能任由容墨九继续下去。 容墨九的话引起了花湘音的动摇:“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皇宗阁对父王动手了。”容墨九迅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慢慢的告诉了花湘音。 花湘音默默的听着,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打断容墨九,只是听得越多,她的脸色就更难看,直到最后脸上毫无血色。 云知烟担忧地望着花湘音:“母后……” “我已经够忍着他们了。”花湘音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说完了这句话,眼泪便溢出了眼眶,指甲狠狠扣着桌面,哪怕指甲断裂出血也感觉不到疼痛:“他们已经让我永远失去了一个女儿,为何还要连我的夫君也一起夺走!” 容墨九取出了手帕,帮花湘音擦去了眼泪:“母后,帮我成为神皇,我亲手杀了他们,为您和父王报仇。” 花湘音的心狠狠动摇了一下。 她眼中泛起期待,看向了容墨九。 “你真的,真的很像你父王。”花湘音望着容墨九,似乎是隔着他,看到了逝去的仙王。 花湘音的泪水宛如决堤,可她的表情却变得冷硬:“哀家不知道如何成为神皇。不管你问多少次,哀家也没办法帮你。” “母后。”容墨九沉下了脸。 “阿九,母后既然说了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你不要逼迫母后。”云知烟拉住了容墨九,对花湘音道歉:“母后,今日是我们唐突,您别太伤心。” 花湘音闭上了眼睛,可紧皱着的眉头以及脸上的泪水,还是出卖了她心中的苦痛:“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活在当下,不能一直被仇恨折磨。哀家不想计较过去的事情,你们也要放下。” “母后,皇宗阁对儿子有杀父之仇。”容墨九提醒着花湘音。 “你想如何对付皇宗阁,哀家不会阻拦你。但是哀家老了,当初护着你三年,帮你登上神王之位已经是哀家的极限,哀家帮不了你了。”花湘音看着容墨九,眼中浮现着一股哀伤,“今日哀家身体不适,你们先回去吧。” “等到我安顿好阿九后,再来看望母后。”云知烟说道。 “不必了。”花湘音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朝着寝殿走去。 “神王殿下,神后娘娘,神太后这次真的动怒了,还请两位赶紧走吧。”水嬷嬷上前说道。 “母后明明什么都知道。”容墨九深深皱起眉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是母后什么都不愿意说。阿九,你不能太过勉强母后,她要是想说的话,她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母后一定有难言之隐,你要理解她,多给她一点时间。”云知烟拉着容墨九的手,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和我一起回去。” 看着云知烟强势的样子,水嬷嬷望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赞叹。 容墨九没有反抗,乖乖地被云知烟带走。 水嬷嬷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入了寝殿。 “阿九居然愿意回去了?”花湘音一人枯坐在床榻上,她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神王殿下本来不愿意走,好在神后娘娘明白您的苦心,强行带着神王殿下离开了。”水嬷嬷说道。 花湘音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因为阿九和烟儿两情相悦,所以他才愿意听音儿的话。从前我和夫君也是如此,他的脾气那么倔,却只听我的话……可惜,可惜。” 水嬷嬷跪在花湘音面前,哭着求她:“太后娘娘,不如您就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神王吧!神王殿下是历届神王中天赋最强的,他是最有可能成为神皇的人选……” “住口。”花湘音冷冷地打断了水嬷嬷,“成为神皇的代价,绝非你们能想象,哀家宁愿当这个坏人,宁愿被仇恨折磨一辈子,也绝不会害了哀家的儿子。” “娘娘……”水嬷嬷泣不成声。 花湘音却已经哭不出来,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退下吧,哀家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水嬷嬷不得不擦干眼泪,退出了寝殿。 与此同时,云知烟也带着容墨九回到了神王殿。 气得脸色铁青,云知烟将寝殿内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转头狠狠瞪了容墨九一眼。 容墨九立刻老老实实地说:“烟儿,我知道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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