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凤未染身上和这一次事情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替身和本尊的实力相差巨大,只要凭借这一点,我们一定可以在三千世界里找到龙流觞。”云知烟匆匆带过了这个话题,看着容墨九和云小羽身上的伤,也觉得很心疼,“我先帮你们疗伤。”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帮容墨九和云小羽逐一治疗,云知烟给他们针灸的时候,一针下去,刺中的是她自己的手指。 鲜血立刻从针眼中溢了出来,云知烟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神色恍惚了一下。 容墨九立刻拉过了她的手指,将疗伤药涂在冒血的地方:“在担心袅袅?” 云知烟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因为容墨九的一句话而彻底破防。 她的眼底翻滚着点点泪花,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时云知烟什么都不说,容墨九和云小羽都能感受到她的崩溃。 容墨九搂住了云知烟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云小羽见状,很自觉地站起来走出了房间,不忘记贴心地帮二人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容墨九了,云知烟眼中压抑的泪水便流得更凶:“是我这个当娘亲的不好,没能保护好袅袅。” 刚才她虽然被巫神给操控了身体,但是她的意识一直都在,她看到了一切,自然也看到了容袅袅的异样。 她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袅袅一定是被天神的力量所操控,所以才会那么反常。 而在袅袅显示出异样之前,她身为袅袅的母亲,居然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只是想到了这里,云知烟心如刀割。 “如果你要这样说,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一样的,我也没能顾及到袅袅的情况。烟儿,我们确实疏忽大意了,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真正的龙流觞,然后重新挑战凤未染,杀了那个女人后带回袅袅。”容墨九搂紧云知烟的肩膀,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好在凤未染很看重袅袅,哪怕我们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凤未染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袅袅怎么会忽然被天神的力量所控制?”云知烟想不通这个问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想你们的女儿应该是还在天神关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这个时候,巫神的神识从云知烟的体内分裂出了一小部分,慢悠悠的飘荡到了两人面前。 这才想起巫神一直都在,云知烟的脸色一红,轻轻地推开了容墨九。 “切,我刚才什么都看见了,你们现在才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义?”巫神好像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煤球,她有眼睛和两只小手,此时两只小手环绕在胸前,看着有几分臭屁的样子。 “你该不会只是为了调侃我才出来的吧?”云知烟伸出手来,戳了戳巫神。 “切,谁稀罕调侃你……”巫神傲娇地扬起了圆润的下巴,“我是出来和你做交易的。” “请讲。”云知烟面对着巫神的态度不像是之前那般尖锐,言语中的态度也很尊敬,“在你开口之前,我要先感谢你今日帮了我。如同我所说的那样,日后只要你我商量妥当,并且你不违背我的原则,我愿意和你共享我的身体。” “小丫头,未免太小看我了。我乃上古巫神,寄人篱下可不是我想要的。这一次我出来和你交涉,也是为了和你合作,帮助我得到新的身体。”巫神的身体在空气中摇晃了一下,身后拉出了一条黑色的尾巴。 “展开说说。” “我需要一个神明的肉身。这天下的神明太少,也不会有人有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去和神明作对,所以我想和你们合作,在我协助你们杀死了凤未染之后,你们要将凤未染的肉身交给我。” “所以,你一开始附身在我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了。”云知烟恍然大悟。 “其实那个时候还没想那么多,能和神明对抗的人太少,哪怕是现在我也没信心你们能成功。凤未染拿捏着你们的女儿,她也不会放过你,指不定你们还没找到龙流觞就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不过,和你们合作是一个机会,你们若是同意,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拯救你们的女儿……” “我同意。” 云知烟和容墨九异口同声地答应。 紧跟着,容墨九追问:“现在袅袅的这个情况,是被天神之力给控制了?” 巫神摇摇头:“你们这么问就太小看神明的力量了。神明的力量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她不是单纯地要控制容袅袅的思想,而是要在她的身体里创造出一个乖巧听话的人格。目前这个人格已经出现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人格会在容袅袅的体内日益强大,直到最后彻底取代她。” “被取代后,袅袅会如何?”云知烟在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隐约在颤抖。 巫神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恶趣味:“到时候,世间就再也没有容袅袅了。” 云知烟和容墨九的脸色全都变得僵硬。 巫神摆摆手:“别害怕,目前为止还没到那个份上呢。容袅袅的精神力量强悍,暂时还不会被吞噬,我们应该还能有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去寻找龙流觞。” “半个月……只有半个月了。”云知烟的心头涌现出了一阵慌张,不知所措地握紧了身旁容墨九的手。 “别慌。”容墨九稳住了心神,反握住云知烟的手,语气坚定而又有力,“半个月内,我们一定能找到龙流觞。只是,我现在想知道,找到了龙流觞后,是否能真正意义上的解决我们的问题。” “这个……确实说不准。龙流觞的情况在我们看来都是一个未知数,不过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容袅袅天赋异禀,指不定能反杀那个新人格呢。”巫神打了个哈欠,然后重新钻入了云知烟的身体里,只剩下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今夜修整一番,明日你们便可再出发前往三千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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