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静,云知烟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片山洞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这是她多年前知道的一处遗址,这片山洞内住着一个被诅咒的神明。 这个神明中了最原始的诅咒,为了解开这个诅咒,神明发了疯地研究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始终无法成功拯救自己。 于是,神明化身成巫神,躲在这片荒郊野岭,不和外界任何人接触,并且仇恨每一个过来打扰祂休息的人。 可是云知烟知道,巫神花费了无尽的岁月,几乎研究过天底下所有诅咒,或许有办法解开她身上的诅咒。 不过,但凡是知道巫神存在的人也都清楚,想要求巫神办事,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类似被要走一条胳膊,或者是一个器官已经是小事,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孤身一人前来,便是不想要牵连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呵呵呵,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打扰本神休息。我要生吞了你。”山洞里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正在山洞内不停地爬行。 云知烟不卑不亢:“还请巫神息怒,晚辈身中诅咒,也是不得已才来恳求巫神大人帮忙。” “我不会帮你,我也不会帮任何人,这世道,这天下,本就该被诅咒,我怨恨你们所有人。呵呵呵,你中的这个诅咒不简单呢,小丫头,用不了十年,不,五年,只要五年,甚至更少时间,你就会在诅咒的影响之下绝情绝爱,甚至要被迫忘记你曾经最爱的那些人。” 巫神的笑声尖锐而又扭曲,祂兴奋地拍打着手掌:“太好了,这么残忍的诅咒降落在你的身上,你可真是个悲催的可怜虫。” 云知烟听着也不生气,她的态度依旧平和。 “……”巫神一个人自说自话一阵子后就觉得失去了意义,祂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八度:“你为什么没有反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不惶恐,不绝望吗?” “我确实心生畏惧和抗拒,可我更清楚,单纯的恐惧不能改变现有的情况,不管我愿意与否,这件事都始终将降临在我的身上,我别无他选。我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坚持下去。”云知烟的态度显得格外坦然。 巫神沉默了一下,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死丫头,滚出我的领地,我和你这样的人没有话说!” “巫神大人真的不能帮帮我?我可以付出代价。”云知烟说道。 “哼,你确定?”巫神上扬的语调里充满了恶趣味,“死丫头,我要的东西,只怕你舍不得给!” “前辈不妨先提出来的,到底愿不愿意付出,全看我自己决定。”云知烟说着,已经缓缓的捏紧了袖下的拳头。 巫神的语调再度上扬,笑得癫狂乱颤:“嘻嘻嘻,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你肚子里的那个小玩意儿挖出来给我吧。” 云知烟下意识地伸手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一种预感油然而生,她不敢确定:“你什么意思?” “怎么?难道你不是因为知道我最喜欢吃未出生的小婴孩,所以才特地怀着孩子过来找我的吗?你来得巧,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血脉天赋如此强悍的孩子了,所以我愿意和你交换。只要你将你肚子里那个孩子挖出来给我,我可以告诉你解开你身上诅咒的办法。”巫神说到了最后笑得更大声。 云知烟心如擂鼓,她甚至顾不上巫神言语中对她的冒犯,手掌按在了肚子上。 她居然有了孩子? 之前一直都在天神岛上忙碌,她和阿九不过亲热了一两次,她向来体寒,从未想过有几率会怀上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太巧,她虽然欢喜,但是更多的还是不安。 以她现在的情况,她自身难保,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情况,更何况是这个孩子? 她的身体会不会影响到这个无辜的孩子! 云知烟想到了这里,已经不敢细想下去。 巫神还在心情愉悦地笑着,黑暗中传来舔舔的声音:“死丫头,我耐心不多,趁着我改变主意之前,将你的这个孩子交给我吧。” “不。”云知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巫神,她单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铁龙鞭,“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易,今日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你说什么?死丫头,你敢耍我!”巫神原本懒散的声音骤然拔高,祂十分气恼,操控着大片的黑影从山洞里弥漫而出,朝着云知烟抓挠而去,那力量之大,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条鸿沟。 云知烟手中长鞭翻滚,反手抽开了两团黑影,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开。 这个时候,一团黑影忽然跃出了本体,化为了一个独眼圆形带翅膀的小怪物,不过婴儿拳头大小,一口咬在了云知烟的手指上。 云知烟吃痛闷哼,一低头,便看到这只小怪物化为一团黑影,顺势便钻入了她的体内。 强烈的异物感袭来,云知烟发现这团黑影的力量非同一般。 巫神到底是神明,这股属于神明的力量,绝非她能够抵挡! 巫神没有追上来,但是祂的声音却宛如魔咒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呵呵呵,死丫头,我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今日你走了,你身上的诅咒无法解除,日后还是要来求我。至于现在,你先走吧,等到你去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养得再大一些后我再吃!” 云知烟确定那股力量只是潜伏在他的体内,并未对她造成任何伤势之后,才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一路不眠不休地离开枯萎的森林,云知烟飞奔回了附近的小镇,找了一处客栈入住。 进入了房间,云知烟这才静下心来,伸手为自己把脉。 因为医者不自医,所以不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诊脉的。 可现在顾不上那么许多,云知烟很快就在自己的脉象中发现了一丝丝异样。 她真的怀孕了。 感受着那道微弱的脉搏出现在体内,云知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个孩子是她的骨肉,是她和阿九的孩子。 不管这孩子说什么样子,她都要保住他! 想着,云知烟的眼中笑意流转,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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