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烟摇了摇头:“凤未染,曾经应该有不少人像是这样恳求过你吧?你残杀那些无辜之人的时候,可有想过你也有今日。不过,你和那些人不同,你并不无辜。” 手指挑起了无量琴的琴弦,云知烟正要动手,就听到了凤未染的尖叫。 “云知烟,你少给我摆出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告诉你,如果你今日杀了我,我就诅咒你,咒你今生今世,爱而不得!” 云知烟对上了凤未染那双写满癫狂的脸,勾着琴弦的手指松开。 嗖-! 风刃横扫而出,切断了凤未染的脖子。 云知烟松了一口气,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 而这个时候,地上鲜红的血迹忽然闯入了她的眼底,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刚才凤未染的诅咒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云知烟身体一软,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知烟的耳边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通过声音,云知烟能知道是容墨九他们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呼唤着她,可这些声音进入了她的耳朵后,就像是遇上了一层薄膜,变得模糊不清。 她无法辨认他们说了什么,甚至也无法调动自己的身体苏醒过来,只是全身都像是沉入了水中,任何力量和声音都无法完全的传递给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知烟终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苍老的声音显得极为温柔,对方一边说这话,一边温柔地抚摸着云知烟的额头:“烟儿,赶紧醒过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云知烟想要开口告诉对方,自己很想要醒过来,但是做不到。 可是她张了张嘴,却被灌入了一大口苦药,呛得她不停咳嗽,然后猛然像是冲破了束缚,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龙婆熟悉的面容,云知烟感觉一切豁然开朗:“大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看你和你夫君不在家,担心小羽这孩子不好好修炼,就提前过来帮你带孩子了。结果没想到你夫君带着昏迷不醒的你回到了云家,我便过来跟着看了看你的情况。烟儿,你在杀死凤未染之前,她可和你说了什么话?”龙婆抚摸着云知烟的长发,看着她的眼神中是一片慈祥。 云知烟回忆了一下:“她说要让我今生今世,爱而不得。不过,我没有听信她的话,还是把她给杀了。” “烟儿,你做得没错,只是,这一次你只怕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了。”龙婆满眼心疼,看着云知烟叹了一口气。 云知烟有些不明白龙婆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但是她很清楚,大师父是她五名师父中实力最强,见识最多的,她既然这么说了,可见这一次她遇到的事情,一定是连大师父都没有办法轻易解决的。 云知烟正想要追问,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 “婆婆,我好像听到我娘亲的声音了,是不是我娘亲醒了?”云小羽身上还穿着练功服,他推开门看到了已经坐起来额的云知烟,灿若水晶的黑眸中泛起了炽热的光芒,迅速地跑到了床边:“娘亲!” 哪怕云小羽没有大声的诉说着他心中对云知烟的思念,可他泛红的眼睛还是暴露出了他心中的担忧。 “娘亲已经醒了,已经没事了。”云知烟温柔地抚摸着云小羽的脑袋。 “龙婆婆,我娘亲的身体真的好了吗?”云小羽看向了龙婆,眼神中暗藏着一丝丝忐忑。 云知烟赶紧朝着龙婆使了个眼色。 龙婆心领神会,脸上不动声色:“你娘亲现在没有大碍。另外,从今日开始你便可以改口,叫我龙师祖了。” “师祖?”云小羽一愣,迷茫的视线在龙婆和云知烟脸上扫过。 “大师父,你没有告诉小羽,你我之间的关系吗?”云知烟摸了摸云小羽写满了迷茫的小脸:“你认识的这位龙婆婆其实是娘亲的大师父,你是应该叫师祖的。” “哈哈哈哈,看这小子吃惊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其实我就是故意没说,就是等着这时候看你们的反应呢!好了小羽,去把你家里其他人一起叫来吧,大家一定都很担心你娘亲。”龙婆提醒道。 小羽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转身离开。 很快,云家人和容墨九便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容墨九跑在所有人前面,进门后见到了端坐在床边的云知烟后,立刻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深深的一个拥抱里蕴含着千言万语,容墨九哪怕一言未发,云知烟也懂得。 这才发现这父子两个人不是一般的相像,云知烟拉着容墨九坐下:“师父已经说过我没事了,你大可放心。” “你的二师父和小师父还担心你的身体,说是出门为你去找你大师父了,结果没想到前辈居然一直呆在云家教导小羽。”刚才遇到云小羽的时候,容墨九便已经听他交代了前因后果。 “那看来他们这一次只能跑一个空了。小羽这孩子天资不错,只要好好教导,日后一定能成为天子骄子。不过,这些暂且不提,容墨九,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迎娶我徒儿?”说到最后,龙婆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你和我徒儿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徒儿,那么便早日完婚吧。” “前辈莫要生气,王爷确实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因为烟儿这边抽不出空闲,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考虑成婚之事,并未是因为王爷不想负责。”云无极见龙婆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容墨九正名。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耽误了。我觉得这件事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这样吧,三天之内,你们尽快完婚。”龙婆并未是商量,而是已经决定了这件事。 “大师父……”对龙婆的雷厉风行感到无奈,云知烟才开口,就看到了容墨九露出了一脸的欣喜。 “全听前辈安排。”容墨九不仅仅是开心,他简直是迫不及待。 要知道,并非他一直不肯迎娶烟儿,而是云家这边他的未来老丈人和大舅哥们不愿意让烟儿那么早出嫁,想要把她留在家里几年,这才一直拖延到今日。 现在龙婆做主,将这件事给提上了日程,他高兴还来不及,当然不会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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