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玉扇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就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茶桌上才停下。 “谁若是再敢阻拦,后果和云玉扇一样。”云知烟看都不看倒地不起的云玉扇一眼,侧眸看向了云战野,“二哥,我们带几个人去库房吧。” 这一次,她要把二房值钱的东西都收刮走。 这些年,不管云家的情况有多糟糕,二房却一直过得很滋润。 当然不是因为二房有多会经营自家,而是因为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趁着他爹爹丧妻之痛,在云家老宅的库房里搬走了不少值钱的宝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人。 云知烟在来二房的路上就已经决定了,她不只是要搬空他们的库房,还要把他们这些亏欠大房的,加倍讨回来! 一直到晚上,云知烟和云战野才带着数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离开二房的宅院。 在他们走后不久,花氏和云耀阳才被放了回来。 当看到满院子的狼藉,几乎变得空荡荡的库房,花氏发出一声惨嚎,直接晕了过去。 几个下人手忙脚乱地将花氏抬回房间去,云玉扇撑着受伤虚弱的身子为花氏把了脉之后,向云耀阳说道:“娘亲只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你现在告诉我,今日在大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耀阳也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向云玉扇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云耀阳所说的,云玉扇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云知烟的血,竟然有解毒的奇效。 她在神医谷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人血可以解毒的。 那个贱人怎么那么好的命! “姐,我们该怎么办啊?本来上一次和他们打赌就已经输了,我们二房已经没有了话语权,现在就连家都被抄了。”云耀阳红着眼睛看向云玉扇,“如果爹回来了看到我们家变成了这样,肯定不会绕过我和娘的。” 云玉扇伸出手拍了拍云耀阳的肩膀,“你先不用着急,我师父再过两日就到帝都了,届时我会好好的把我们家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替我出气的!” “姐,云知烟不能留了。”云耀阳神色凝重的说道,他有一种预感,有云知烟在的一天,他们二房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云玉扇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缓缓一笑,“我心中有数。” 那边,云知烟回到老宅之后,先让云战野和云无极一起去把云幕夜带到城外的药材带回来,然后就去了厨房,用千年血蛤和一些其他补血气的药草熬了一碗汤药,给云幕夜端过去。 虽然现在云幕夜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失血过多加上剧毒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还需要一阵子的时间好好的修养。 在云知烟和云战野带着人去二房那边的时候,霍御就一直在云幕夜的房间里等着。 此时看着云知烟耐心地喂尚还不能起身的云幕夜喝药,霍御很难将眼前这个处处温柔的女子和之前单刀匹马冲上山的那位联系到一起。 “大哥,喝完药之后就好好地睡上一觉,明日你应该就可以下地活动了。”云知烟说着,拿帕子帮云幕夜擦了擦唇角。 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云幕夜纵然是现在有很多话想和云知烟说,却也没有力气。 喝完药之后,他便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帮云幕夜掖了掖被角,云知烟站起身,微笑着向霍御道,“请霍将军跟我来吧。”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霍御的内心顿时五味陈杂。 什么也没有说,起身跟上了云知烟。 来到花厅之后,云知烟吩咐下人上了茶和点心,然后就屏退了其他闲杂人等,只留下她和霍御。 “我大哥的命是你救的,我们云家欠霍将军一个人情。”云知烟开门见山的说道。 如果她大哥再晚送回来半个时辰,到时候毒素攻心,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我只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你大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霍御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有些复杂的笑意,“云大小姐就不必再称呼我为霍将军了,霍御如今是一个不入流的山贼,配不上这个称呼。” “不。”云知烟摇了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霍御,“哪怕是帝都寻常人家的小孩子,都知道你和霍山,是北栾国的英雄。若不是你们配得上英雄的称呼,当日在泉山上,我会毫不犹豫血洗你们山寨。” 最后一句话,让霍御的眼皮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云知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和他讨论天气,但是他绝对相信她有血洗他们山寨的那个实力。 “云大小姐,当日你为何要说帮我们?”抬起眸子,霍御那如鹰隼般的目光落在了云知烟的身上。 “为了夜王。”云知烟毫不犹豫的说道。 血狼军是容墨九亲自培养出来的,灌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她很清楚血狼军在容墨九内心的地位。 可那个男人的情感实在是太内敛,霍御他们不愿意回来,他自然也不会强求的。 一句话,她只是想让容墨九开心。 见云知烟提起夜王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霍御莫名觉得自己被秀了一把恩爱。 “你要如何帮我们洗刷冤屈?”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想让我帮你们洗刷冤屈,我需要你们无条件地配合我。在你们彻底沉冤昭雪之前,你们不能继续留在泉山上做山贼,我会给你们一个新身份和新面貌,暂时将你们收编到云家,你意下如何?”云知烟直直地望着霍御,目光清明如月。 霍御听言,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让你们来云家,多少有些委屈你们,但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如果你们血狼军的人连能屈能伸的道理都不懂,倒是算我高看了你们。”云知烟说到最后,唇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件事我自己没有办法做主,我得去问问其他的兄弟。”霍御缓声说道。 云知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最多给你三日的时间。” “足够了。”霍御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王爷这些年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们在哪里又在干些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去找你们,是嫌弃你们落草为寇?”云知烟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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