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闹的御花园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御花园的入口。 云知烟也坐直了身体,直直地看向了缓步走入御花园内的男子。 华美的月光之下,容墨九一身玄色的长袍为他减去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病弱感,周身似是笼罩着淡淡的血气,多了几分铁血的邪肆。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为了救她而致残,腿脚还是好好的,依然是那个外表完美无缺的天子骄子。 想到这里,云知烟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要守好容墨九,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 容墨九那张俊美妖孽的脸冷冰冰的,深邃的黑眸看向了云知烟所在的位置。 猝不及防的和容墨九那深邃如渊的目光对上,云知烟的呼吸不由得一窒,旋即就有些慌乱的垂下了眸子。 和上一世惧怕和容墨九对视不同,这一世,她被他看着的时候,内心的愧疚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容墨九见云知烟如往常一样只是和自己对视了一下就挪开了目光,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便移开了视线。 径直走到凉亭前,直接开门见山地向皇上汇报。 “皇上,臣已经将逆贼百里源捉拿归案,如今关押在南狱司。” 知道今日是会有这一出戏的云知烟,挑起唇角,看向了不远处也刚刚落座不久的容潇辰。 南雪儿坐在容潇辰的身边,正在帮他倒酒,而容潇辰的眼神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死死的盯着容墨九。 看着容潇辰隐忍的表情,云知烟内心就一阵快意。 那个百里源,是容潇辰养的死士,平时专门帮他处理一些脏活。 不久前,宫里传来皇帝已经立储的消息,一直想当皇帝的容潇辰就坐不住了,冒险派了百里源,偷偷潜入宫中,想要偷看皇帝立储的密旨,结果被容墨九派出守护密室的暗卫抓包个正好。 百里源拼死逃出了皇宫,结果还是落在了容墨九的手里。 “好!”皇上容浩轩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手,“老九,这次你立了大功。等到你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之后,朕会一并赏赐你。” 坐在容浩轩旁白的皇后赫连涟漪,也一直在盯着容墨九看,唇间荡漾着浅浅的笑意,“皇上,今日是百花宴,夜王殿下早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不如借此机会,您为夜王殿下赐婚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云知烟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凤眸紧张地看向了容墨九。 在前世这场百花宴上,她记得很清楚,皇后根本没有提要给容墨九赐婚的事情!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导致一些事情跟着发生了改变? 在场的其他单身贵女,脸色都是一白,纷纷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她们也知道夜王是他们北栾国最出色的男人,更是北栾国第一美男子,从前喜欢夜王的女子也是数不胜数,可后来她们逐渐发现,夜王性格狠戾无常,手段残暴非人,特别是对待女子更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之前贸然靠近他的女子,没有一个能活着的。 试问,这样一个冷血阎罗,谁还敢轻易靠近?更别提嫁给他。 “说起来,老九,你的人生大事确实也该解决了。”容浩轩思忖了一下,目光在御花园内巡视了一圈,“今日这帝都符合婚嫁年纪的贵女皆汇聚于此,你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容墨九却是看都不看,面色冷淡地轻启薄唇,“多谢皇上和皇后的美意。臣这辈子没打算娶妻,所以皇上和皇后也不必操心了。” 听容墨九这么说,云知烟的心颤了颤。 他竟然是不打算娶妻了? 是真的被她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 “夜王……”赫连涟漪皱着眉看着容墨九,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容墨九直接转身走了,不由得有些丧气地皱了皱眉。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容墨九走到了云知烟旁边的空桌,坐了下来。 男人身上清洌的香味顿时钻入了鼻中,让云知烟的心如同揣了小鹿开始乱跳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被容墨九揉在怀里的画面。 直视着前方不敢去看容墨九,云知烟假装淡定地喝了口茶水,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倒是云小羽,大大方方的和容墨九打了招呼。 “夜王叔叔。” 容墨九神色淡淡的颔首,目光落在了云知烟的身上。 他能看得出来云知烟此时紧张的身体都是绷着的,漆黑的眼底掠过了一道沉光。 周围的人见此一幕,这才想起来,能够近夜王的身的,貌似也只有未来的镇南王妃。 而此时,原本应该在镇南王旁边坐着的云知烟,竟然坐在了夜王的旁边,这证明,她今日到这里来,并非作为镇南王的女伴,而是夜王的。 一时间,众人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但是又不敢多加议论,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 赫连涟漪的目光也转到了云知烟的身上,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向身侧的容浩轩开口,“皇上,这云家大小姐竟然坐在夜王的身边,多少有些不合适。” “若非夜王主动邀请,她也绝对不会出现在那个位置。罢了。”容浩轩此时的心情不错,笑眯眯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太后还未到,宴会虽未正式开始,但是诸位爱卿可以先品美酒,不必拘谨。” 伴随着皇上的话音落下之后,场面的气氛才稍微的活络了一下,又恢复了热闹。 那边的容潇辰,脸阴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阴冷的目光不断地在云知烟和容墨九的身上来回穿梭,几乎要把手里的瓷杯捏碎。 “王爷,姐姐一定是为了王爷才会选择坐在夜王的身边。”这个时候,南雪儿贴心地在容潇辰的耳边小声说道,“之前姐姐情毒发作的那天,有人在街上看到姐姐上了夜王府的马车。夜王最近总是和您作对,姐姐这么做可真是煞费苦心。王爷,姐姐对您的心意,雪儿真的是敬佩不已。” 啪- 手中的瓷杯直接化为了齑粉,容潇辰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后狠狠地丢在了地上,“待宴会结束,本王会去找她问清楚。” 他倒是要问问,夜王是如何帮云知烟解的情毒! 这一对男女,是当他死了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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