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碗汤药是你精心熬制的……”云知烟缓缓开口,平缓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小羽可是无福消受,你自己喝吧。” 说完,她直接将碗里的热汤,泼向了南雪儿。 南雪儿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脸皮就传来了滚烫,让她惨叫着捂着脸倒退了几步。 云小羽直接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看了看脸被烫得通红的南雪儿,又看了看他娘亲,一种莫名的快意从他内心滋生起。 但是很快又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是个好宝宝,不能幸灾乐祸! “姐姐,你这是何意?”南雪儿捂着被烫红的脸,又急又怒地看向了云知烟,心中掀起了滔天海浪。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云知烟看上去,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之前的云知烟总是一副愁容满面,阴郁不得志的萎靡样子。 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女子,凤眸明亮逼人,气质清冷高贵,明媚倾城的不可方物,整个人就如脱胎换骨了般。 “补汤里放了什么东西,你心里有数吧?”云知烟斜睨了南雪儿一眼,“那些大补之物,若是幼童食用,虽然可以短时间内使得身体变好,但是其实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你身为鬼医的徒弟,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南雪儿目光一颤,见鬼似的看着云知烟。 她放的那些东西,只有医术到达一定境界的可以闻出来,就连她都没有到只靠闻就能分辨出来的程度。 这个废物是怎么做到的? “我……” 不给南雪儿诡辩的机会,云知烟倏然扬起了唇角,“若是你真的为小羽好,想帮他补补身体。就去拿千年雪参来吧。” “那千年雪参是太后娘娘赏赐给我的。”南雪儿几乎是脱口而出,紧皱的眉毛几乎可以夹死苍蝇,“整个北宁国只有一株,珍惜非常。” “所以你是不舍得了?”云知烟唇角的笑意看上去有些不屑,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南雪儿一番,“啧啧,真是抠门。虽然你我不过是表亲关系,但是我始终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如此看来,你却是没有真正的把我当成你的亲姐姐,是我自作多情了。” 云小羽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他娘亲这番话有些耳熟。 好像之前雪儿姨姨想给她娘亲讨要什么好处,他娘亲若是迟疑不想给的时候,雪儿姨姨也会这么说。 南雪儿直接呆滞了,这不是她的说辞么?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照搬她的说辞? “既然不舍得,那就别在这里杵着了,回你们南府去吧。”说着,云知烟转过身去,把云小羽从地上捞起来,抱到了怀里。 云小羽受宠若惊地抱紧了云知烟的脖子,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原来,这就是被娘亲抱抱的感觉! 云知烟看了一眼惊喜到不知所措的云小羽,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浓重。 前世,她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觉得小羽是她人生的耻辱,对他严苛非常。 直到临死前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他的那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小羽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她一定会亲手把南雪儿和容潇辰这对渣男贱女送入地狱,只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垂眸遮住眼底的幽幽冷光,云知烟抱着云小羽,作势要先走。 “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南雪儿见状,不禁慌了,上前一步拦在了云知烟,“我怎么可能不舍得?我,我现在马上就去取千年雪参来。” 云知烟就知道南雪儿会妥协,毕竟这个女人一直留在她的身边,是有目的的。 “那就速速去吧。”云知烟冲着南雪儿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让我等太久。” 南雪儿看着云知烟那倾城迤逦的笑容,只觉得刺眼。 强行压下内心的嫉妒,她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南雪儿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之后,云知烟迅速地把云小羽放在了软塌上,然后抓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睁着大眼睛懵懂的看着云知烟,云小羽见云知烟一脸凝重,也不敢出声打扰。 半晌- 云知烟放下了云小羽的手,坐在软塌边上,凝视着他那张软糯的小脸,“小羽,实话告诉娘亲,你和南雪儿去芙蓉楼到底做什么了?” 完全不敢和云知烟对视,云小羽抿着嘴低下头,不敢出声。 他不敢把试药的事情告诉娘亲,但是也不敢撒谎。 看着面前的小男娃几乎缩成鹌鹑的样子,云知烟轻轻地叹了口气,朝着他缓缓伸出手去。 云小羽感觉到了云知烟伸手的动作,他下意识地扬起了脸,紧闭着眼睛。 只要娘亲打了他之后就不再问他,他宁愿挨打! 结果,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温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 “小羽,娘亲之前忽略你了太多,是娘亲的错。以后娘亲会好好地补偿你。小羽若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但是娘亲要你记住,南雪儿不是好人,她所说的话,你切不可相信。” 从来没有听云知烟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云小羽缓缓睁开眼睛,“娘亲,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觉得雪儿姨不是好人吗?” 他外公和他的舅舅们,都说雪儿姨不是好人。 他也觉得雪儿姨姨有的时候怪怪的,她会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对他很好,但是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就辱骂他是野种,不高兴的时候打他来撒气,还威胁他不许告诉任何人。 而他娘亲却对雪儿姨姨很好,还特别听雪儿姨姨的话,所以他也听雪儿姨姨的,只想娘亲开心。 云知烟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小羽。娘亲都想明白了,你外公和舅舅们说得都对,南雪儿不过是想贪图我们云家给她带来的好处,心术不正。以后你也不必讨好那个女人了,娘亲不想你和她走得太近。” 云小羽用力的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脸纠结成了一团,“可是,可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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