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脸色一变。 他也听说了,杜预很懂作诗。 每次作诗都能将得罪他的人怼的“天下谁人不识君”,臭名昭著迎风臭十里。 杜预光是嘴巴一动,便声震九重。 才气冲天。 滁州之地,云霄之上,处处回荡着他的诗词声。 滁州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杜案首,又作诗了?” “这次好凄迷。是因为什么?” “不好啦!听说杜案首的未婚妻,被金陵荣国府抢去了!” “啊?”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赶往岸边。 宋佳霖、牛贺等至交好友,听到杜预吟送别诗,飞速赶来。 “不会吧?” “杜预未婚妻,林星河被贾府抢走?” “这··太不当人了!” “凭什么啊?杜预可是有林家婚约在身的。” “听说,贾府老太君也安排了婚事,要亲上加亲,嫁给荣国公的嫡孙。” “可恶!” 田洪凤愤怒拍案而起,一闪而出,直奔江边而来。 作为老师,他也出离愤怒。 “贾府为国公府,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吗?” “硬要乱点鸳鸯谱?” “拆散因缘?” 一时间,滁州江边,挤满了前来愤怒声讨的人群。 杜预,乃是滁州的骄傲,为滁州百姓做了无数好事。 他连中两元,诗成镇国。 他怒杀妖王,绥靖地方。 他打败各州,勇夺桂冠。 他,就是滁州人的亲儿子、好大儿。 眼看着自己好大儿的未婚妻,被人抢走,滁州人怒火中烧,到底意难平! 无数人扛着锄头,推着小船,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声援杜案首。 “不许带走林小姐!” “放下人来。” “杜预与林小姐才是天生一对。” “双方有父母之命、婚约在身,我等都可作证。” 贾琏满脸震惊。 贾府奴仆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满以为奉太君和国公爷之命,前来接走林星河,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区区秀才杜预?能有什么办法阻止? 谁想到,杜预在滁州登高一呼,万人响应,竟然将水道阻塞? 无数小船,云集水道。 锄头镰刀,喊声震天。 “你,你们这些刁民,想干什么?” 贾琏大惊失色,怒喝连连:“滁州知府呢?快,报官,让林大人带兵前来,弹压杜预为首的刁民。” 林如海早就来了。 他一直站在后面,并不出面。 诚如他说的,虽然林星河是他的独生女儿,但他却说了不算。 贾府势大,他林如海也不敢得罪。 索性,继续做缩头乌龟,装作听不见。 他倒想要知道,杜预能做到何种程度? 田洪凤落在河上,脚踏一叶小舟,横眉冷对道:“按照我大唐律法,无故坏人婚姻,夺人/妻子者,乃十恶不赦大罪也。” 贾琏嚣张跋扈,冷笑道:“可这桩婚事,有太后赐婚,贵妃主婚,岂容区区秀才羁绊?” 众人目光,又落在杜预身上。 杜预仰天长叹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林星河泪水夺眶而出。 庄周梦蝶,栩栩然而飞,只可惜佳人锦瑟,一曲繁弦,惊醒了梦景,不复成寐。 这犹如杜预追忆与林星河的过往,甜美时光如此短暂,一去不返。 望帝国亡身死,死后魂化为鸟,暮春啼苦,至于口中流血,其声哀怨凄悲,动人心腑,名为杜鹃。 杜鹃啼春,锦瑟繁弦,哀音怨曲,引起无限的悲感,难言的冤愤,如闻杜鹃之凄音,送佳人离去去。 佳人之托春心于锦瑟,手挥目送之间,花落水流之趣,杜预却妙笔奇情,于此已然达到一个高/潮! 佳人锦瑟,追忆似水年华,而杜预诗词庄生梦蝶、杜鹃啼血,让人不难猜测,其中两人自有一段奇情深恨在。 二人诗词琴瑟唱和,被迫分别之苦,与分别的恋恋不舍,跃然而出。 围观者五内俱焚,纷纷垂泪。 “可恶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 “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何要棒打鸳鸯?” “贾府,实乃霸道至极。” 杜预怅然若失,吟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才气,惊天。 大江两岸,鸦雀无声,人人沉醉在这美不胜收、凄迷动人、肝肠寸断的爱情诗词之中。 珠生于蚌,蚌在于海。 每当月明宵静,蚌则向月张开,以养其珠,珠得月华,始极光莹。这是美好的民间传统之说。 而月本天上明珠,珠似水中明月;泪以珠喻,自古为然,鲛人泣泪,颗颗成珠,亦是海中的奇情异景。 田洪凤叹息道:“妙,妙绝!月也,珠也,泪也,三耶一耶?一化三耶?三即一耶?” 他送给林星河的那枚紫烟,也青烟袅袅,腾空而起。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泪以珠喻,自古为然,鲛人泣泪,颗颗成珠。 随着蓝田沧海,才气扶摇直上,直入云端。 田洪凤赞叹道:“诗家美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及也。” 古人认为,宝物有一种一般目力所不能见的光气。所谓宝气冲天不可见。 蓝田,是天下有名的产玉之地。此山为日光煦照,蕴藏其中的玉气冉冉上腾,但美玉的精气远察如在,近观却无,所以可望而不可及之下,这反衬出爱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理想景色。 “小姐,你手中这蓝田美玉,真的在玉生烟!” 红娘惊呼道。 林星河惊喜万分,低头看向手中美玉。 杜预赠送的这块玉佩,竟在阳光下真的生出袅袅青烟。 青烟蔼蔼,随风而起。 在明亮的阳光下,这玉佩散发出淡淡的青烟,如梦如幻,宛如仙境,在阳光的照耀下,时而凝聚成一片,时而散开犹如云朵,如同被风轻轻吹拂,犹如调皮精灵。 它不断地升腾,周而复始,袅袅不绝。配合玉佩璀璨的光芒。如细小星辰,玉佩表面跳跃,蕴含的神秘力量和神奇魅力。 更神奇的,是这玉佩生烟之外,更生出无限暖意。 握在手心,犹如着火,让林星河心安下来。 一旁贾琏冷哼连连,却无可奈何。 “此物,真宝物也,太神奇了。”林星河激动:“这才是玉石前盟!这才是我上辈子守护的美玉啊。” 长江两岸,无数观众都亲眼目睹了“蓝田日暖玉生烟”奇景,齐声惊呼。 “方才,那贾府公子说什么【木石前盟】,还说贾玉衔玉而生,便是林小姐真命良人?嘿,杜案首赠送的紫玉烟,才是真正的君子如玉啊。” “你贾玉有玉,那是假玉!我杜案首的玉,才是真宝玉!” “不攻自破。” “贾府,留下人来!” 贾琏脸色憋得青/紫,气得浑身发抖。 要知道,他来之前,贾府早已知道杜预与林星河有婚约在前。 但贾府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把区区秀才的婚约书放在眼里。 贾琏之所以敢冲到滁州,还不是贾府有太后赐婚,还有所谓癞头陀的【木石前盟】预言?说贾玉与林星河乃是姻缘前定,天作之合? 而杜预破解的方法,也非常简单。 这首诗,直接“蓝田日暖玉生烟”,将随身文宝【紫玉烟】送给林星河,看【木石前盟】真命天子到底是谁? 几十万滁州人,都亲眼见证,杜预的玉佩,到了林星河手中就白昼生紫烟、天上降祥瑞。 如此一来,贾府抢人编造的【木石前盟】,不攻自破,反而成为了他们光天化日、棒打鸳鸯的罪状。 “混蛋!滚开!” 贾琏本是个浮躁浪/荡公子哥,看到如今船只被包围,群情激奋,心中一寒,一挥长鞭,抽向仆役:“还不快开船?没眼力的东西!” 奴役为难道:“可河道被刁民们堵住了,开船会撞翻很多人。不会出人命吧?” 贾琏恶狠狠道:“出人命又如何?这些刁民抗旨不尊,阻拦宝船去路,罪该万死,就算撞翻也是活该。”biqubao.com 在他强势命令下,贾府楼船开动。 几艘义愤填膺、挡住去路的小船,躲闪不及,被贾府楼船碾压、撞/击,倾覆在江面万顷碧波中。 不少滁州渔民,落水呼救,引发更大的众怒。 群情激奋,沸沸扬扬。 “可恶,草菅人命!” “这贾府目中无人,飞扬跋扈。” “拦住贾府的船。” “快走,快走。” 贾琏跺脚大骂,拿出一张明黄懿旨,一指远处林如海喝道:“林如海,别忘了你答应老祖宗之事!太后赐婚,你要抗旨不尊?” 林如海长叹一声,闭目下令:“拉住杜预。让他们走!” 滁州府三班衙役,飞扑向杜预,将他团团围住,不许杜预再追击半步。 在如此强大、密不透风的拦截面前,杜预只能停步不前。 随着贾府宝船飞速顺流而下,杜预与林星河只能伸出手去,徒劳无功,眼睁睁看着恋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田洪凤看到太后的懿旨,哀叹一声,痛苦闭上眼。 贾府拿着太后的旨意,代表朝廷的意志。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唐之国,所有人都必须尊从。 除非他们滁州集体造/反,根本拦不住此事。 此事,已成定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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