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发圣誓?” 杜预冷冷道。 “就是对文曲星发誓,若你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你将文宫碎裂,今生再无踏入文道希望。” 王希孟非常坚持:“若你不肯,我宁愿承受酷刑。王家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杜预笑了笑:“我本就打算救你,不然干嘛冒险打逆种秀才鬼伯?要不是你失了礼数,没说感谢,早就放你走了。” 王希孟一口老血喷出来。 麻蛋,就差一个谢谢? 你早说啊?我可以说一万句谢谢。 我还要搭进去【千里江山图】的秘密。 杜预想了想:“我发誓,你也得发誓。不然不公平。” 王希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皇天后土在上,我说的句句是真。若有半句虚假,或违反誓言,文宫自碎。” 谁知,杜预举手发誓:“读书人杜预对文曲星起誓,要将王希孟释/放出人骨笔,若有违此誓,叫王希孟九泉之下,烈火焚烧一万年!” 王希孟:“???” 震惊! 还有这种操作? 杜预笑了笑:“你一个死人,文宫早就碎了,早就不归文曲星管了。南斗主生,北斗主死。你对北斗星君起誓先。” 王希孟脸色大变,沉默片刻,森然道:“你当真要做的这么绝?” 杜预二话不说,扭头就走:“那算了。我这人不爱强人所难,更不想勉强谁。” 王希孟一愣,几个鬼奴又扑上来折/磨他。 他崩溃,杀猪般大叫:“回来吧,我对北斗星君起誓,只要杜预将我魂魄释/放,我一定将【千里江山图】秘密如实相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坠入无间地狱,不得安宁。” 他起誓这么痛快,杜预反而有点不妙:“好。怎么释/放你?” 王希孟露出一丝惨笑:“我被逆种文人伏杀后,尸体被分成三块。我的皮被活剥下来,制成一本书简,我头颅被制成一方骨砚,我小腿骨制成人骨笔。” “逆种文人将我三魂七魄,分成三份,分别镇/压在三件逆种文宝中。” 王希孟提出了要求:“此地,只有我一魂一魄。要让我说出秘密,你必须找齐另外两件逆种文宝,凑齐我的尸骨,送回王家安葬。” 杜预脸色一沉:“这么说,要得到你千里江山图秘密,还要帮你从逆种文人手中找齐尸骨?你不是耍我?” 逆种文人,何等难缠? 要找齐三件逆种文宝,还必须凑齐尸骨,又是何等难度?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希孟沉默片刻:“事关千里江山图,多大的风险都值得一冒。” 杜预勃然大怒:“去你的千里江山,我没兴趣。再见!” 王希孟眼看要崩盘,急忙大叫道:“我发誓,我千里江山图隐藏的利益,绝对超过这任务的难度。为此,逆种文人一直在酷刑逼问,我始终不肯招!” “我可以提前透漏一点——千里江山图,绝非一幅风景画,乃是关系我整个大唐文脉所在!” “文脉?” 杜预目光一寒。正要拂袖而去,又停下脚步。 这个名字,他听过一次。 “对!” 王希孟一咬牙道:“本来,这秘密我想要告诉王家的。但在完成千里江山图后,随即惨遭逆种文人杀害。根本没机会传递给琅琊王家——先皇命我绘制千里江山图,无意中记载了我中唐一个天大的秘密,关系我国运、文运的机密。” “文脉对于一国而言,重要性等于国运根基,乃是这国家文气总根源。一旦文脉被断,或者被人截走,那人便能获得天大好处,而国家却文气不振、人才凋零,过不了多久就会亡国。” “我千里江山图,描绘的乃是潜伏在我大唐的千里文脉!” 王希孟叫道:“这秘密,大唐朝廷看重,逆种文人觊觎,连琅琊王家一旦得到也彻底发迹,贵不可言。” 杜预不信:“既然一国文脉,如此机密要紧,为何先皇要假借你手来绘制?何不亲自绘制?或者干脆只在皇室口口相传?” 王希孟叹道:“佳作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以为大唐先皇如此多疑,会让我琅琊王家子弟来绘制如此重要的文脉图?我姑姑乃是当今王太后,先皇正宫皇后。我十四岁时,被姑姑召入进宫,跟随太子等听经讲学。” “先皇一次视察,偶然发现我丹青不错,便亲自指点,传授我丹青之道。” “没想到我一发不可收拾,半年便技艺成熟,比宫中任何丹青高手画的更好。” “我姑姑交口称赞,先皇更有兴致,命我参考皇家天一阁中的大唐江山地图,绘制一副千里江山图。” “我突然心血来潮,有如神助,在天一阁中绘制三天三夜。” “不成想,事情搞大了!画成镇国!” 王希孟傲然一笑。 “【千里江山图】诞生之时,整个大唐三千里江山震荡,数十道文气上映星宿日月,下罩山川河岳,汇成全国文脉,形成一道巨龙,在长安城上盘旋。” “最终,这文脉巨龙飞扑融入千里江山图中。” “此图,便成为镇国之宝,其中能清晰看到整个大唐文脉所在。” “先帝带千牛卫匆匆赶到,见状大惊。” “他简单夸奖我几句,马上收起此物,命我连夜出宫。” “连我姑姑的面,都不许再见。” “我当时颇为愕然。想不到先帝如此虎头蛇尾,赏罚不明。” “但更没想到的,是我在出宫回家路上,便遭遇了逆种文人首领、黄巢亲自袭击!” 王希孟脸色扭曲起来,眼神怨毒,幽幽如鬼火。 杜预一寒:“你的意思,先帝可能与黄巢,相互勾结,将你害死?” 王希孟摇头道:“不。事关文脉秘密,先帝绝不会泄露任何人。但黄巢一定在宫中,埋伏内线。还是非常高级的内线。否则怎么能连夜动手,如此准确?” 杜预默然。 逆种文人,竟然在大唐皇宫中埋下如此内线? 深宫中皇帝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 细思恐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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