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马车上,一个与王伦几分相似、服饰高贵的女孩,手中拿着一本亲自眷抄的杜预的诗集。 她拉开窗帘,好奇凝视着杜预的茅草屋。 一旁的几个姐妹,鼻孔朝天,鄙夷道:“这就是···名震滁州的杜预吗?” “寒窗苦读,就能一朝化龙吗?” “我琅琊王家四世三公,达官显贵无数,岂是你十年寒窗能比的了?” “王异姐,我就说。这次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闭嘴!” 王异冷冷道:“再敢多嘴,就下车去。” 几个王家女子,不敢多说了。 王异,乃是王伦的妹妹,是琅琊王家的嫡出大小姐。 此女天生竟有万人无一的重瞳异像,故名王异。 重瞳,就是两个瞳孔。自古有重瞳之相者,要么开国之君,要么治世能臣,要么乱世奸雄,无一寂寂无名者。 “杜预···” 王异透着窗户,静静瞧着杜预草庐,嘴角微翘:“今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众目睽睽之下,杜预草庐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杜预走了出来,微笑负手而立。 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 林如海眉头大皱,更加厌恶。 自从上次他与杜预夜谈,公开撕破脸,他就一直避而不见,权当杜预不存在。 但王伦、范仲永却借助春龙节、吃龙食,将他拉到杜预家门口。 田洪凤捂脸。 他知道杜预很穷,没想到吃龙食偏偏走到他门口。这货还不出所料,什么都没准备。 这就触发了杜预最大短板——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他都解决不了! 王伦抢先道:“杜预,今日大家串门吃龙食,你准备的龙食呢?” 杜预叹了口气,一指草庐:“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倒是想准备丰盛龙食,奈何家庭实力不允许啊。见谅见谅!” 杜预摆明车马,低调到底。 “哈哈哈!” 乌衣会士子,流泪狂笑。 林如海面无表情,骑马转头:“走吧。” “不不不!” 王伦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杜预,怪叫道:“春龙节却不准备龙食,你这可违反朝廷律法,轻则算狂悖怠慢,重则藐视朝廷。要革去功名的!” 乌衣会之人,纷纷起哄。 “对,拿不出龙食,便要革去功名。” “我朝廷律令,千年习俗,他竟如此藐视?” 田洪凤瞪了杜预一眼,杜预这次太不谨慎,被人抓住痛脚。 杜预拱手,微笑,送客,浑然不放在心上。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们一大帮人跑来,让我做饭我就做饭? 我是你家厨子吗? 王伦自认狠狠打压了杜预,嚣张道:“看来,这春龙节的丰厚奖品,【见龙在田图】,只能由我笑纳了。” “【见龙在田图】?” 杜预一愣。这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何物?” 王伦轻蔑一笑。 他为了装/逼,不厌其烦,详细解释道:“【见龙在田图】,乃是描绘仲春时青龙七宿在东方地平线上崭露头角的模样,又称【龙抬头图】。乃是大/阴阳家、亚圣邹衍在二月二时隐居泰山观察所见,心有所动,绘制下来的一套极品文宝【青龙星图】之一。” “邹衍大学士学究天人,精通阴阳,提出了五行学说,影响深远,后封亚圣!” “他立下宏愿,要阐幽发微,描绘阐发青龙七宿一年四时运行姿态,便分别在天下五岳,观星一百二十八年。” “其中,他在东岳泰山,绘制东方青龙七宿星象图,称【青龙七宿图】。” “这青龙七宿图分别是【潜龙勿用图】、【见龙在田图】、【君子乾乾图】、【或跃在渊图】、【飞龙在天图】、【群龙无首图】。” “凑齐青龙七星图后,便可在你文宫中,模拟出整个青龙星宿一年四季的运行图。你文宫便可模拟宇宙天道、洪荒变化,更近天道,威力无穷。” “青龙星图,又可与朱雀、玄武、白虎星图,构成二十八星宿图。” “算了说多了你个泥腿子也不懂。” “此物也是我乌衣会机缘巧合之下,以极大代价在扬州府孟春拍卖会上,才拍下的珍品孤品!” “哪怕只有这七分之一的组图,参悟透彻后,依旧有机会能在文宫中凝结出奇迹级文宫建筑【龙抬头】。” “龙抬头像,有几率能触发【见龙在田】,使得诗书才气更有威力。” “比起赵乾的文宫特殊建筑【象阙】,更为罕见、高级。” 听到这里,滁州读书人都沸腾了! “想不到,文宫还有特殊建筑?” “是我孤陋寡闻了!” “坏了,这【见龙在田图】竟然是邹衍大学士之作?” “还来得及吗?我这就回去做饭!一定要力争夺魁!” 看到如此文宝做奖励,杜预不淡定了。 昨天,跟赵乾文宫对撞,他已经感受到文宫特殊建筑的强悍与不凡。这【见龙在田图】能在文宫中凝结出【龙抬头像】,比象阙还厉害。 早知道,就不能错过啊。 看着王伦、范仲永的阴险阴笑,杜预眉头紧皱。 这么大的宝物,王伦好不容易得到,却故意拿出来,分明设下一个套儿。 他自己博得了名声,却又让自己看得到,吃不到。 既恶心了自己,又打击了自己文名。 王伦家里定然准备妥当龙食,却专程跑来恶心自己。 如此重宝悬赏落入王伦手中,他必然会大肆宣传,攻讦自己不如他。 田洪凤沉声道:“杜预,【见龙在田图】是昨日深夜,王伦突然决定献给滁州,提出一定拿出来作为此次春龙节、吃龙食赢家奖励的。” 王伦得意洋洋,手一翻。 一副光芒璀璨的文宝图轴,出现在手心中。 才气,冲天! 东方青龙星宿的七星,骤然浮现在图画上。 青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角宿为龙角,亢宿为龙喉,氐宿代表龙爪,心宿代表龙心,尾宿和箕宿代表龙尾。 二月二破晓那一刻,角宿从东方地平线上出现,这时整个青龙的身子还隐没在地平线以下,只是角宿初露,故称“龙抬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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