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丹心丹】,静静留在桌上。 林如海要以此丹封住自己嘴,至少堵住众人悠悠之口:“我虽没有马上嫁女给他,但那是自家女婿,又给了六品文丹。待得考中举人之后,再行成亲不迟。” 可惜,却被杜预骂了回去。 “老贼。” 杜预耸耸肩,将【丹心丹】收起,却并没有吃——防人之心不可无。 鬼晓得这丹药有毒无毒,来日请田洪凤鉴定再说。 “老泰山”为了名声怒送一波文丹,杜预只好含泪收下。 第二天一早,杜预去找田洪凤,请他鉴定【丹心丹】。 “哦?【丹心丹】?” 田洪凤颇为惊讶:“此物不是林如海收藏?他竟然舍得给你?” 他含笑道:“难道是被你才气打动,真的要嫁女儿给你,倾心栽培?” 杜预苦笑:“并不是。他昨夜来告诉我,不可能将星河真嫁给我。这只是补偿!” “岂有此理!” 田洪凤气得拍案而起:“君子岂可言而无信?他女儿失踪,当众说出的誓言,竟然食言而肥?你放心,我替你做主,去找他算账!” “不!” 杜预一脸失落模样,苦笑道:“学生家徒四壁,穷酸一个,才考上童生,林知府不愿女儿下嫁与我,也是理所当然。若将矛盾公之于众,反而不美,更影响星河名声,学生只能忍耐。” “哼!” 田洪凤余怒未消:“林如海此人,惯用此招。他自己就是上门女婿,攀附高枝,自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不上寒门士子,对你百般阻挠。” “上门女婿?”杜预吃惊:“林大人也是上门女婿吗?” “哦?你竟然不知道?” 田洪凤诧异:“林如海父母双亡,穷困潦倒,比你还穷。直到金榜题名,又迎娶镇国公爱女,做了上门女婿,才飞黄腾达走到今天地步。” 杜预恍然大悟。 感情自己要走的路,林如海早就踏烂了啊。 难怪对自己如此不信任。 田洪凤道:“这文丹我非常了解,确实是十国中南宋文鹰大学士留下的。名为文丹,实为文胆!” “三十年前,妖族大军五十万,从海上入侵威胁南宋都城。南宋积贫积弱,皇帝赵构昏庸,朝中大臣纷纷吓破胆子,主张迁都,唯有大学士文鹰胆大如斗,挺身而出坚决主战,被誉为南宋之胆。” “他力排众议,说服皇帝,亲自率领南宋水师在伶仃洋与妖族大战。” “可惜关键时刻,皇帝赵构不战而退,逃亡内陆,全军大乱。” “他眼看战败,怒而自碎文宫,抱着妖族大帅投海而亡,玉石俱焚,并留下这颗【丹心丹】。” “妖族群龙无首,也退兵而去。” 杜预听得悠然神往——若非人族有如此慷慨悲歌之士,早已被妖蛮灭族。 “但皇帝赵构逃窜之后,羞愧之余却文过饰非,将战败责任统统推给文鹰,甚至连谥号都没得到!” “文鹰忠肝义胆,尸骨不存,却蒙受不白之冤。” “此物本身没有异常,服用确实增长文胆数寸。” 杜预点点头,正要服用,却被田洪凤阻止! “但绝不可直接服用!” “那是暴殄天物!” 田洪凤认真道:“我能感受到这文丹中蕴含/着文鹰蒙受冤屈的不甘之魂,不屈战意。” “此物,真正的用途,乃是打开他生前文宫的钥匙!” “啊?” 杜预震惊:“文宫,还可被别人进入?” “当然。” 田洪凤点头道:“文宫,乃是读书人的文气凝结而成,与魂魄融合为一。肉身毁灭,只要英魂不灭,文宫便不灭。” “若你能在妖蛮战场上,击杀妖物达一定程度,或为其平反,恢复名誉,或可激发文丹残留的大学士英魂,得以进入其文宫,获得其传承。” “这可是一位颇负盛名、名满天下大学士文宫!无论是才气神通,还是才气属性,留下文宝,都堪称宝藏!”biqubao.com “这一点,世上唯有我知道。因我父亲与文鹰乃是同乡远亲。还是我父亲护送他生前衣冠归乡桑梓,得他托梦,感慨自己一身赤胆忠心,却蒙受不白之冤,哪怕死也不能瞑目。” 田洪凤微笑道:“林如海虽然得到此物,研究把玩数十年,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视为鸡肋,否则他一定不会送给你。” “你可启动文宫,将此丹放在眉心处,看看是否能与文鹰残魂沟通。” 田洪凤沉声道。 杜预如法炮制。 一股颇为不甘、怒发冲冠的断喝扑面而来。 “尔等何人?” “区区童生,也想入我文宫,得传承?” “先灭十万妖蛮异族,或为我平反再说!” 杜预意识随即退出,苦笑:“果然不行,除非灭十万妖蛮,或为他平反,方可使用此丹进入他的文宫。” “这就难办了。” 田洪凤叹气道:“南宋皇帝赵构,如今还在位啊!此人昏庸无能,却以明主圣君自居,对令名看地看重。连为他战死的大学士文鹰,都用来背锅、甩锅,其他人又如何逼迫赵构为文鹰平反?” 杜预听了默然不语。 显然,这【丹心丹】乃是大学士文鹰的文丹凝结,一件威力强大的遗物。 如果能达成文鹰为其平反、恢复名誉遗愿,应该能获得文鹰大学士的传承,甚至进入他生前的文宫。 不用说,大学士的文宫必然宝物众多,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小小童生杜预飞起来。 但此事难度太大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闪过杜预的脑海。 “也许,并非毫无办法!” “亲手灭十万妖蛮,难度太大。但要让赵构为其平反,却并非毫无办法可想。” “只要我为文鹰写一首诗,或者一个名篇,达到【传天下】!便可对赵构形成巨大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改变甩锅态度,为文鹰平反。” “传天下?” 田洪凤哑然失笑:“为什么你说出这三个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可你知道,传天下名篇,需要何等才气,何等机缘?” “有一首诗可听过:秀才出乡、举人达县、进士鸣州,翰林学士可镇国、大学士能传天下、半圣亚圣留青史、唯有圣人芳万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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