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把折子合上递给她,随口道:“还有皇额娘那里,你也送去给她瞧瞧。” “是,臣妾告退。” 富察氏答应下来,便领着宫女们去了慈宁宫,将折子呈给太后一阅。 太后年过四十,风华正茂,她举着长长的护甲,捧着折子念道:“高氏为贵妃,纳喇氏为娴妃,苏氏为纯嫔…”m.biqubao.com ——皇后倒是挺大方的。 她看了眼安静坐着的富察氏,将折子合上道:“哀家没有意见,照做吧。” 富察氏沉静道:“是,谨遵皇额娘吩咐。” 太后接过宫女递来的茶,一边品茗一边嘱咐她: “皇帝刚刚登基,前朝多有数不清的事要忙,你身为皇后,更要多多担待,如有不懂的尽管来问哀家,知道吗?” 富察氏轻点点头:“臣妾定当打点好后宫,不让皇上烦心,多谢皇额娘指点。” “嗯,你也别太过操劳了,大事抓在手里,小的就吩咐宫人去做。” 太后稍稍叮嘱了几句,就打发她回去:“请安过几日再说吧,先让后宫安顿下来。” “是,皇额娘注意歇息,儿媳告退。” 富察氏回到长春宫,就马不停歇地把事情吩咐下去,她这一路忙得都没空喝茶,还是紫玉心疼地端了杯茶来: “娘娘,您快喝口茶歇会儿吧,进宫这么多天,您都没有好好歇过。” 富察氏点点头,接过茶盏抿了抿,清流划过喉咙,退却她嗓间的干涩。 “不碍事的,本宫既然做了皇后,就该担起皇后的责任。” 紫玉站在椅子后替她按压肩膀,边按边说:“娘娘在后宫尽心,皇上在前朝尽力,真是天生的一对。” 富察氏被她这话逗笑了:“胡说什么呢,本宫和皇上本就是夫妻,好了,你快去传膳吧,皇上今晚估计不会来了,叫御膳房做些清淡的菜便可。” 紫玉笑着应了:“诶,奴婢这就去。” 翌日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册封妃嫔的圣旨总算下来了,高颜站在最前头迎接圣旨,当她听到家族被抬旗,自己被赐姓高佳氏,表情得意的都快飞起来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接着宣读圣旨:“朕惟六宫赞誉,爰资妇职之休,咨尔辉发纳喇氏,端淑稳重、克敬谨慎,兹册封尔为娴妃…” 纳喇氏的眼神微暗,没想到在王府时自己和高颜平起平坐,入宫后却只做了娴妃,连贵妃的名头都没捞到。 其余人的视线或多或少都盯着她看,纳喇氏装作镇定地接过圣旨:“臣妾恭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妃位的圣旨颁布完毕,封嫔、贵人的圣旨便一块读了,其中苏碧柔封为纯嫔、金娜英为嘉贵人、云珠为温贵人,其余皆为海常在、陈常在、黄答应。 “嫔妾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既然位分都定好了,妃嫔们也该搬进自己的宫室,皇后特地派了人将她们各自带往宫殿安置。 一小太监走到云珠跟前请示:“温贵人,您请随奴才来。” 云珠出于好奇问了一嘴:“敢问这位公公,我被分在哪一宫了?” 小叶子哈着腰介绍:“回贵人的话,是永和宫。” “永和宫?” 路过他身边的海常在碰巧听见这话,当即高兴道:“妹妹你跟我住在一宫呢。” 云珠微微诧异:“姐姐也住在永和宫?” ——这是皇后特意安排的吗? 云珠的思绪一闪而过,就被海常在揽住手臂:“是啊,走,咱们做个伴。” 她示意小叶子在前边带路,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永和宫的朱门前。 永和宫地处东六宫,黄琉璃瓦铺在房顶,在落日的余晖下熠熠生辉。 云珠和海常在相视一笑,彼此都对这里非常满意,她们携手走进去,在宫殿里逛了一圈,最后走到东偏殿时,海常在提议道:“妹妹你住这里,我呢也去收拾收拾,咱们夜里再聚。” 说着,还不等云珠反应,她就把云珠推进门,自己一溜烟儿就走开了。 云珠知道她是怕自己推让东偏殿的位置,心下不由熨帖:能在王府结交这样的好姐妹,也算不虚此行了。 不过云珠虽然对她有好感,却还是暗藏了一丝戒备,没有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全盘说出。 “恭喜贵人贺喜贵人!” 鸣夏和翠玉高高兴兴地蹲下身子,嘴里齐齐说着吉利话,让云珠看了失笑:“快起来吧,这儿又没有外人,何苦行此大礼?” 鸣夏笑着解释:“奴婢们是为主子高兴呢。” 翠玉应声附和,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啊是啊,任谁都没想到主子居然能被封为贵人,可见皇上对主子的宠爱。” 她们单纯为自己高兴,云珠也不好扫她们的兴,只微微叮嘱道:“这话放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去外头说,免得旁人说我恃宠生娇,惹来祸事。” 鸣夏和翠玉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是,但凭主子吩咐。” 云珠颔首道:“好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我睡会儿再起来用膳。” “是,那奴婢们先退下了。” 云珠转身坐到床上,视线缓缓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心里不由长嘘了口气。 ——希望爹娘已经收到她的信了。 云珠在入宫之前特地给父母写了一封信,并托人带回江南,算算日子,这封信应该到他们手上了。 正如云珠预料的一样,苏克礼拿到信便去找江母一同阅览,云珠的心思赫然如下: 父母安启: 江南一别,已过数月,女儿在京城过的很好,如今王爷登基,女儿随诏入宫,只怕日后书信往来艰难,望爹娘莫要担忧,注意身子,女儿一切都好,祝愿爹娘诸事顺遂,贵体康泰。 苏克礼二人心下安慰,靠在一起纾解难过的情绪:“只要云珠过得好就行了。” “是啊。” “你放心,有朝一日,我们举家搬去京城,这样也能离云珠近一些。” 江母被他的话语说动了,重重的点头道:“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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