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 云珠心里觉得奇怪,却还是示意翠玉去开门,过了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她登时惊喜道:“鸣夏!怎么是你?” 鸣夏从小就伺候她,二人不是亲生却胜似姐妹,如今她一来,云珠怎能不惊喜。 鸣夏笑容满面道:“小姐,夫人让奴婢过来照顾你。” 云珠朝她招招手,让她坐下说话:“快过来坐,我爹和娘他们怎么样了?” 鸣夏将包袱放在桌上,坐下缓了口气道:“老爷夫人一切都好,还让奴婢把东西给小姐带了过来。” 说着,她就把包袱往云珠跟前推了推,嘴里念叨着:“小姐,这些都是夫人为你准备的,还有一封信…是老爷给你的。” 云珠见她压低了声音,就打发翠玉去拿些点心来,等翠玉把门关上,她才开口问道:“我爹是不是交代你什么话了?” 鸣夏点点头道:“小姐猜的不错,老爷说一切话语都在信中,他特地叮嘱奴婢等你看过信就把它烧了。” 爹有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云珠把信展开细读一番,将上面的内容记入心底,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把信递给鸣夏:“烧了吧。” 鸣夏一句话也没问,直接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火舌很快就将纸舔化殆尽,桌上只余一些灰烬。 鸣夏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桌上顿时半点痕迹不留,正巧这时翠玉端着点心回来了,她笑着说:“格格,鸣夏姐,点心来了。” 她对鸣夏的称呼让云珠有些意外,本以为翠玉会不满鸣夏的到来,没想到她接受得蛮快。 云珠瞥了眼她的表情,脸上确实没有不满,于是笑着替她介绍:“这是鸣夏,从小就跟着我长大的。” 翠玉把点心放下,朝着鸣夏福身道:“鸣夏姐好,我是翠玉,是福晋指来伺候格格的。” 鸣夏也回了一礼:“有劳妹妹了,往后就由咱俩一块儿伺候格格。” 翠玉高兴地点点头:“好咧。” 云珠见她们相处还算和谐,不由放下心来,思绪不知不觉就转到那封信上。 ——云珠亲启 江南距离京城甚远,你从小未出过远门,爹和娘都担心不已,让鸣夏去陪着你,日后你有什么事也可让她传信回来。 爹有一件话想叮嘱你,王府虽并非你心之所愿,但既然嫁入王府,你就定下心过好日子,无论在何处,爹娘都会挂念你。 宝亲王乃人中龙凤,未来极有可能登上帝位,将来或许你会封嫔封妃也未可知,爹不盼着你飞升成凤,但爹和娘都会默默支持你,包里的银票都收好了,务必珍重! 云珠的思绪随着河水起起伏伏,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她都是安静地在船内度过,就算弘历不去找她,她也不会主动出来。 紫玉把这事儿跟富察氏说了后,她满意道:“苏格格果然不错,接下来不必再看了,等回府再说吧。” “是。” 御驾浩浩荡荡地沿着河流回京,等龙舟停至河岸边,所有人陆陆续续收拾着下船。 云珠坐上宝亲王府专人驾着的马车,一脸好奇地盯着窗外看,翠玉见状不由介绍:“格格,咱们京城可热闹了,尤其是夜里,到处张灯结彩,特别有趣。” “是吗?” 云珠轻撩起帘子打量,发觉这里不似江南小巷般诗情画意,而是车马喧哗、人来人往,到处一派繁华景象。biqubao.com 一排排马车轱辘辘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珠察觉到马车一停,车夫出声:“格格,王府到了。” 翠玉一脸激动道:“格格,到了。” 云珠抿了抿唇,心中莫名有些忐忑,鸣夏适时伸手拉住她,温声道:“格格,奴婢扶着您下去。” “好。” 云珠三人下了马车,便有小太监过来接待:“格格,您的院子都打理好了,请随奴才来。” 云珠看了眼他,侧过头小声问翠玉:“福晋可曾说过给我安排了院子?” 翠玉点了点头:“格格,这位是正院儿里的小贵子,想必福晋应该安排妥当了。” ——那就行。 “有劳这位公公了。” 云珠轻声示意他带路,随后在小贵子的引导下,一起来到秋梨院门前。 这里位于王府后院的中间,距离正院不远,景色又好,确实是个好地方,只可惜此处已经住了一人。 云珠和苏碧柔在门前撞见,两人都有些惊讶道:“苏姐姐…” “云妹妹?你这是…” 苏碧柔指着她身边的小贵子和行李打量,眼里充斥着怀疑不定的情绪。 小贵子上前两步解释:“庶福晋,福晋说苏格格跟您都同出江南,便做主将苏格格拨来秋梨院住了。” 苏碧柔的面色有些不好,什么叫同出江南就得住在一起,这院子她好歹住了几年,要安排人进来起码得问过她,福晋怎么事先不说一声? 云珠看出她的不情愿,当即开口道:“实在叨扰苏姐姐了,敢问贵公公,府里可还有空置的院落?” 小贵子还没被人这么尊称过,他态度友好道:“回格格的话,空置的院落确实是有,只不过奴才不好做主…还得先问过福晋才是。” 苏碧柔提出疑问:“还要去问福晋?” 小贵子挺直了腰说:“那是自然,福晋交代的事奴才没办好,当然要回去复命。” 云珠犹豫着说:“那就请贵公公带我去见见福晋吧,我就不打扰苏姐姐了。” 小贵子瞟了眼苏碧柔的表情,见她面露纠结,当即说:“那行,庶福晋留步,苏格格请随奴才来。” 云珠点点头,又跟苏碧柔说了声:“苏姐姐,我先去找福晋,行李只能暂时寄放在你这儿了。” 苏碧柔尴尬笑笑:“妹妹尽管去吧,行李放这儿不碍事。” 云珠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小贵子走了,站在原地的苏碧柔握紧了手,随后又松开,心里暗道: 罢了,左右是苏格格愿意换个院子,福晋应当不会怪罪她的。 与她料想的一样,富察氏不但没有怪罪她,还特地找紫玉上门致歉: “福晋说了,忘了把这事跟您提一提,庶福晋您切莫生气。” 苏碧柔喜笑颜开道:“诶哟,我哪儿会生气呀,福晋事忙,一事忙忘了也是常有的事。” 紫玉点头道:“确实如此,福晋还说,您的院子太小,抚养永璋世子不大方便,决定给您换一处地方。” 苏碧柔连连摆手:“这哪儿行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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