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三步走到云珠面前,一边打量一边啧啧感叹:“姑娘这样玲珑剔透的美人儿,我可真是头一回见。” 怪不得李家公子又是塞银子又是送礼的,原来症结在这儿了。 比起她的厚脸皮,云珠稍显羞涩,她直接后退一步到江母身边,江母拍拍她的手安抚道:“这是刘媒婆,来替李家公子向你提亲的。” 云珠抿了抿唇,朝着刘媒婆轻轻点了下头:“刘媒婆好。” “诶,苏小姐好。” 刘媒婆喜上眉梢,对着江母就是一顿夸,从她培养出这么好的女儿,再到她治家的手段,把江母夸得乐呵呵的。 云珠站在一旁偷偷看着她们,嘴唇动也不动,这番安静的模样看在媒婆眼里更是满意。 交谈半晌后,双方之间的意见也算是达成一致,苏克礼让李府改日过来提亲,刘媒婆自是喜笑颜开,领了赏便高高兴兴地走了。 苏克礼欣慰道:“好了,云珠的终身大事总算是定下了。” “等云珠出嫁了,咱们也能放下一桩心事了。”江母拉着云珠的手这么说话,让云珠羞涩又难过。 “爹,娘,我还不想离开你们…” 见云珠表现出不舍,苏克礼和江母对视一眼,然后笑着安慰她: “离你成亲还早呢,等李府提了亲下了定礼,这良辰吉日还得好好挑选一番,你呀,这阵子多陪陪爹娘,往后若是出嫁了,再回家看看。” 云珠想想也是如此,便点点头道:“嗯。” “好了,你快回去歇着吧,娘和你爹还有话要说。” 江母目送着云珠袅袅婷婷地离开,然后侧头问苏克礼:“你见过李文逸吗,他真跟媒婆说的那样一表人才?” 苏克礼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回答她的问题:“见过,怎么没见过,你放心好了,李兄培养出的孩子,人品我还是能保证的,再说了,他幼年时候你也见过的。” 江母面露担忧:“小时候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希望他是云珠的良人。” 苏克礼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这是关心则乱,放心吧,女儿一定会幸福的。” 江母点点头,又转而问道:“对了,宝亲王几时来咱府上,你早早跟我说了,我好提前准备。” 苏克礼沉吟道:“我昨日又见过宝亲王一回,他说用膳就不必了,只是有一件公事要和我商讨。” 江母慢慢点头:“既然不用膳,那我就备些茶点吧。” “好,有劳夫人了。” 苏克礼和江母商量完后,简单收拾了一阵就去上工了。 最近百姓闹事说官府收购蚕丝的价格不对,明明价值几十两的东西却只给他们三两的购价,让百姓们亏损惨重,他们闹着要讨回公道。 苏克礼一边喊人去清点收购账目,一边亲自去跟百姓解释,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他再怎么忙,也还是抽出空来与李家定了亲,期间李文逸随着李父上门拜访,总算让江母见到了未来女婿。 事后江母拉着云珠说悄悄话:“娘替你看过了,文逸还跟小时候一样俊俏,谈吐得体,彬彬有礼,是个好女婿。” 云珠别过脸道:“娘,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江母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的未来夫婿长什么样当然得告诉你一声,若是歪瓜裂枣,娘绝不会让你嫁出去。” 云珠面上微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江母小声道:“文逸他说想见见你,娘觉得你们提前了解一番也好,不如改日就让他来咱们府上?” 云珠心里一惊,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们都是过了礼的未婚夫妻,见上一面了解情况也好,免得等成了婚再闹出什么矛盾来。” 江母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如流水般柔和:“再说了,你们是小时候的玩伴,聊聊就能熟稔起来,别怕。” 云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答应:“那我听娘的。” “这才乖嘛,走,陪娘去看看你的嫁衣准备的如何了?” “好。” 云珠搀着江母走到里间,两人就着嫁衣上该绣什么纹样讨论半天。 如此几日过去,李文逸就上门了,他将礼物随手交给丫鬟,恭恭敬敬地朝着苏父江母行礼:“伯父伯母安康。” 苏父伸手示意他坐下:“好,好,快坐坐吧。” 李文逸颔首微笑,等坐下后用眼睛左右环顾,却没见到他心心念念之人。 江母看出他的急切,不由偷笑两声,等苏父和他寒暄几句,才开口道: “今日府上有贵客临门,我和你苏伯父不便招待,就让云珠和你一道聊聊天,霜秋,带李公子去花园里小坐。” “是。” 霜秋在江母面前福福身,然后走到李文逸跟前说:“公子请随奴婢来。” “有劳。” 李文逸心下激动,面上却沉稳,他再次对着苏父两人作揖行了一礼,才迈着步子离开。 苏父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满意道:“文逸这小子是真的不错。” 江母也感叹道:“是啊,两小无猜,门当户对,这是云珠最好的选择了。” 花园 由霜秋在前面带路,李文逸穿过石子小径,走过池塘小桥,最后来到枫叶亭里。 待他坐下后,霜秋微微福身道:“公子请稍等,奴婢去请小姐过来。” “好。” 李文逸看着她消失在假山后,心里久久难以平静,他紧张地攥住衣袖,思索着该怎么面对云珠。 也不知她对自己还有没有印象,她会喜欢他这样的吗? 李文逸的心中有些忐忑,就在他等待之际,宝亲王的车驾也登门了。 候在门口的苏克礼上前迎接:“王爷大驾,令寒舍蓬荜生辉。” 弘历穿着一身靛青色常服,帽檐镶嵌一颗碧绿方石,衬得他眉如墨画,俊秀无匹。 “免礼,此次也算是本王叨扰了。” 苏克礼见他态度客气,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王爷里边请,茶点都已备好了。” “好。” 弘历拨了拨腰间的玉佩,随后大步走进苏府,苏克礼紧随其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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