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松开江母的手,款款坐到池边坐下,素手撩动着池水,牵起阵阵涟漪。 江母在一旁笑看着她,这时有小沙弥上前问话:“请问这位女施主,要给锦鲤喂食吗?” 云珠愣了愣,而后点头问道:“鱼食怎么买的?” 小沙弥摇摇头道:“能来寺中的香客都与佛有缘,鱼食不要钱。” 说着,他就去石头后端了碗鱼食出来,云珠伸着脖子往那儿瞧了瞧,下一刻就听见小沙弥解释: “香客们心慈,每每都给锦鲤喂上许多鱼食,以至于它们长得太胖了,所以我就…收起来了。” 云珠看向池子里胖嘟嘟的锦鲤们,不由抿唇一笑:“还是小师傅考虑周到。” 小沙弥把鱼食递给她,而后单手行礼道:“施主如有需要,尽管招呼。” 云珠点点头道:“好,多谢小师傅。” 江母看着小沙弥提上扫把离开,就走到池边欣赏锦鲤,它们正聚集在云珠的手底下,急切地张口吞食,尾巴高兴地一甩一甩。 寒山寺外 “王爷,这是咱们苏州出了名的佛寺,每年来往的香客数不胜数,堪称姑苏一景。” 丁大人殷勤地介绍着寒山寺,对着眼前的男子恭维不已:“王爷,不如移步进去瞧瞧?” 弘历穿着一身宝蓝色常服,双袖隐绣银丝云纹滚边,腰间扎条墨色云纹腰带,眉目之间流露出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浑然天成的优雅。 他对这个‘姑苏城外寒山寺’也颇有印象,于是抬抬下巴道:“进去看看吧。” “是,王爷请随微臣来。” 丁大人激动地领他进去,这样恭维的态度让弘历很是受用,他跟着丁大人走入佛寺,所到之处都有侍卫清理现场,不过半刻钟就为弘历腾出了安全清净的地方。 期间弘历还吩咐道:“好生对待百姓,莫要出言伤人,若不然的话,本王以后不会再来了。” 丁大人连连吹捧道:“王爷有一颗仁爱之心,微臣自当以王爷当先。” 弘历满意一笑,他转了转腰间的玉佩,随后大步进入佛殿,巨大的金身矗立于殿内,让人不自觉肃然起敬。 弘历长身静立片刻,随后接过香炷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待他起身后环顾四周,不由走到住持面前问候: “大师安好。” 住持身披袈裟,手持佛珠,头半垂下道:“阿弥陀佛,敢问这位施主有何指教?” 弘历挑眉笑问:“请问方丈,这里的香火可还充裕?” 住持慈眉善目,语气平和道:“香客们多是发自内心前来祝愿,不论香火多少,这间寺院都会保佑着他们。” 言下之意就是香火不多,但香客们常来常往他便满足了,弘历听后点头称赞: “方丈大义,这么着吧,本…我途径苏州,早就听闻寒山寺的大名,此番也有意捐赠香火,不如咱们坐下详谈?” 有贵客愿意捐赠香火自然是好事,更何况眼前这位还不是普通贵客,住持欣然道:“请施主跟我来。” 弘历跟着他往后院走去,沿途的枫叶慢悠悠飘下来,他伸手接住,放在手里把玩。 另一边,江母见池塘里的锦鲤越聚越多,就赶紧劝云珠:“好了,别喂了,瞧它们胖的。” 云珠收回手,放眼打量道:“确实很胖。 “那个小师傅说的不错,再这样喂下去,迟早都要撑死了。” 江母和云珠说说笑笑,她见后院没有几个人,便把帷帽脱下来,新鲜空气顿时扑面而来。 江母闭眸享受一会儿,让云珠也把帽子摘下来,结果她却害羞不肯:“娘,我还是戴着吧。” “好好好,都随你。” 江母回头瞧见不远处摆放着木牌,和云珠说一声便走了过去:“那儿有祈愿的木牌,我去问问怎么卖的,你就在此处不要离开。” “好,娘快去快回。” 云珠攥着鱼食,小声和锦鲤们说话:“你们还想吃吗?” 锦鲤们团成团,尾巴一摇一摆,仿佛在回应她,云珠收回鱼食调侃道:“不能再吃了,都快胖成猪了。” 她站起身来,却不慎脚下一滑,帷帽随之落下,她的模样瞬间展露无疑,正落入不远处一行人的眼中。 弘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里都是那如皎月般圣洁的绝色女子,他喃喃道:“莫不是嫦娥下凡?” 住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女子,嘴角不由漾起了然的笑意。 就在此时,云珠已经将帷帽重新戴了起来,她对弘历一行人的出现全然不知,而是被着急赶来的江母拉着说话: “怎么了,好端端怎么滑了一跤?” 云珠隔着帷幕解释道:“也许是因为池边太滑了,娘,你买到了吗?” 江母拉着她上下检查,见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接着她拿出木牌道:“来,这是娘给你求的姻缘牌,咱们去挂起来。” 云珠伸手接过木牌,只一眼就羞涩地缩了起来:“这上面怎么写成这样?” 江母揽着她说悄悄话:“娘方才去看了,写姻缘牌的是个书生,估计他写这些乱七八糟的写多了,你放心,只要寓意到位了,佛祖会保佑你的。” 云珠微犹豫一刻,就被江母拉着往院外走去,她们和弘历一群人擦肩而过,被几道灼热的视线送出了门外。 她心下疑惑,脚步却不停顿,直接和江母拐出了院门,而原地的弘历,却是久久不能回神。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钟灵毓秀之人。 “唉…” 弘历慢慢发出一声叹息,让有心人听见,当即凑过去询问:“王爷,用不用奴才去查查?” 弘历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而后凛声道:“佛门重地,不得妄言。” 他还不至于饥渴到如此地步,若此事传入汗阿玛耳中,必定会影响他立储的大计。 属下听出他的怒意,当即跪下请罪:“奴才知错,请王爷责罚。” 弘历冷哼一声道:“自己下去领二十鞭,下不为例。”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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