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的眉头紧锁,心里陡然升起好几个猜测,面前的方太医接着解释: “这些毒物都是轻微不易察觉的,但若是日积月累用下去,便会暴毙身亡,后果不堪设想。” 云珠听到这儿就收回心神,端着琉璃碗一口一口地喝粥。 顺治悄悄看了她一眼,又和方太医说了两句话就道:“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等方太医走后,顺治来到桌边陪着云珠用膳,不过他作陪却让云珠觉得坐立难安。 因为她能感觉到顺治的眼神紧紧抓着她,仿佛她随时会消失一样。 云珠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就给了一碟水晶糕给他:“皇上忙了许久想必也饿了,用些点心吧。” 顺治欣然接过来,却是不吃,他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云珠用膳。 云珠秀眉微拧,视线随之轻轻移过去,正对上顺治痴痴的目光,她抿唇咽下一口粥,然后问道:“皇上怎么不吃?” 见顺治不说话,云珠又问了一句“皇上?” 顺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摆手拒绝道:“啊?奥,我不饿,我看着你吃。” 云珠叹了口气,直言道:“皇上就这么看着我,我还怎么吃?” 顺治剑眉一扬,嘴角弯起道:“你怎么不能吃了?莫非是想让我帮你?” 云珠眼尾一撩,斜着横他一眼:“我还没到用不了筷的地步,任谁被盯着用膳都会觉得不自在的。” “是是是,我不看你总行了吧。” 顺治一边附和一边转过身子,他的身子微靠在桌边,手里捏着桌布扯来扯去,怎么都闲不下来的样子。 云珠默默摇头,以一种平稳的速度把膳食吃完,然后接过水漱口,当她习惯性去拿帕子时,却触到一只大手。 她想缩手却被紧紧抓住,只见顺治拿着帕子在她嘴边擦了擦,嘴里还说:“瞧你,吃个饭也不安生。” 云珠忍不住回怼他:“皇上就安生了,手上动作一刻也没停过。” 顺治开心地笑了:“你一直在看我?” “没有。” 云珠把帕子丢在桌上,快步离开这个小厅,而顺治不依不饶地跟着她。 云珠走到哪儿,顺治就跟到哪儿,简直和跟屁虫没两样,云珠忍不住又回头说他,很快又被他赖皮的样子挡了回去。 这一幕看得吴德胜在心里偷笑不止,他还是头回见皇上和贤妃相处,原来他们…啧啧啧。 “小吴子,小吴子!” 顺治连喊了两声,吴德胜才反应过来,他匆匆跑过去道:“皇上有何吩咐?” “传承泽亲王即刻入宫。” “嗻!” 吴德胜朗声答应便退下,等他走后,云珠就对顺治说:“皇上,既然你有事要忙,那奴才也不多留你了。” 她转身想去温房,却被顺治拉住:“诶,我没什么要忙的,你去哪儿?” “去看看我的菜种,这么久没浇水,也不知道死了没?” 云珠说着就有些着急,她挣开顺治的手,然后快步来到温房里。 顺治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脸上偶尔流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自从云珠封为贤妃,温房也随之扩了一圈,小邓子就守在门口,见云珠和顺治来了,立刻跪下请安: “奴才给皇上、娘娘请安。” “起来吧,小邓子,里边的菜怎么样了?” 小邓子愣了一下,视线先飘到顺治那儿,却见顺治摇摇头,他只好纠结着措辞:“回主子话,菜都好着呢,您进去瞧瞧。” “好。” 云珠微一颔首,迈步进了温房内,而身后的顺治随手扔了个玉佩给小邓子,迅速夸赞他:“做得不错。” 从皇上手里出来的玉佩那可不一样了,小邓子欣喜跪下谢恩:“奴才多谢皇上恩典!” 顺治不在意地摆摆手,跟着便进入温房,而此时云珠正穿梭在一排排架子中,认真检查着蔬菜的情况。 顺治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何?” “嗯,还不错,看来小邓子用心照顾了。” 云珠一脸认真的模样,让顺治看得有些懵,他茫然开口道:“你觉得这些是小邓子手把手培育的?” “是啊,宫里也只有小邓子会这些了。”见顺治焦急却无从解释的样子,云珠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顺治挺直了身子道:“怎么会?不就是培育菜种吗,我也会啊。” “你会?” 云珠上下打量着他,顺治昂首挺胸表示自己的能力,但见云珠摇摇头: “皇上别逗我了,这些若非时常接触,又或者没有册子指点,怎么能呵护好?” 见她一脸不信,顺治顿时急了:“怎么可能呢?这些都是我帮你培育的。” 云珠面露怀疑:“是吗?” “真的呀,你生病这段时日,都是我替你打理的温房,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知。” 顺治竭力替自己解释,他走到一盆甜菜边上,解释自己如何种植、浇水,统统都是按照云珠那本册子上做的。 云珠半信半疑道:“皇上不会在唬我吧?” “怎么会?君子…” 顺治还没说两句,就瞧见云珠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她眉眼弯弯,好似在笑他的迟钝。 顺治这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道:“好啊你,原来是在逗我玩呢。” 云珠掩唇而笑:“皇上的心思这么明显,就差没把话写在脸上了。” 顺治无奈一笑:“你真是…以前也是这样,只有你敢这么对我了。” 云珠怔了一下,知道他是在提上一世的事情,她撇开视线,岔开话题道:“皇上怎么会想着替我种菜?” 顺治缓缓走到窗边,拿起水壶浇水,嘴里解释道:“之前鄂硕曾给我看过一本小册子,那册子虽然文笔粗糙简单,但内容却饱含了一片真心。” 云珠手指一动,回眸问他:“你看过了?” 顺治颔首道:“嗯,你放心,你的心愿我会帮你一一实现。” 云珠定定地看着他,随后行了个郑重的礼:“奴才多谢皇上隆恩。” 顺治抿唇笑笑,拉着她起身:“不必客气,就当这是朕最后一次为百姓做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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