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闭宫的消息,不过半日就传遍了后宫,众人都在私下议论皇上对贤妃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此事传入襄亲王府后,博果尔急得团团转,直说要进宫一趟。 娜木钟听说后立刻赶到,首先就是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巴掌:“儿啊,你这是要额娘的命啊!” 他要是和贤妃扯上关系,若被皇上知道不就是在找死吗? 博果尔别过头道:“额娘,儿臣只想进宫看一眼,就一眼。” 娜木钟看着这么执拗的博果尔,心里不由五味杂陈: “儿啊,如今她已经是贤妃,自有皇上跟奴才去照顾,你去了又算什么呢?” 博果尔最受不得这种刺激,他双目通红激动道:“额娘,她本该是我的福晋,都是皇兄给强抢过去的!” 娜木钟看他这么激动,连忙抱着安抚:“好好好,都是那个福临不对,咱们博果尔受委屈了。” 博果尔靠在她怀里,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此时,门外的人捂住了嘴,眼里皆是不敢置信,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王爷真的喜欢贤妃。 那她呢?她该怎么办? 钮祜禄怡慧心里波澜不定,她又看了眼门内,然后悄悄离开此处。 不过她的来访还是被娜木钟给知道了,这王府虽然是博果尔的,却布满了娜木钟的人。 娜木钟饮了盏茶道:“知道了,吩咐下去,婚宴照常举办。” “是。” 在娜木钟眼中,女儿家的心思并不重要,反正婚事已定,就算她知道这等秘密,也不敢往外透露。 于是在宫里宫外天花盛行之际,襄亲王府的婚礼浩浩荡荡地开始举办了。 门口张灯结彩,红绸遍地,进去的人更是个顶个的尊贵。 “诶哟,简郡王,您快往里边请。” “苏大人,您也来了。” “客气了。” 门口的寒暄不止,然而博果尔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穿着吉服浑浑噩噩,时不时被动地说几句话。 直到顺治驾临,他才好似醒了过来,等所有人都跪下磕头,博果尔才弯腰拱手道:“皇兄万福金安。” 顺治点头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隆恩。” “朕来此是为了恭贺十一弟新婚,你们继续吧。” “是。” 其余人都很懂眼色,瞧见顺治似乎有话要对博果尔说,立刻转身去了席位上。 顺治朝着博果尔招招手,他抿抿唇就跟了过去。 “皇兄有话要说?” 顺治上下打量着他,啧啧叹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今天这么一打扮,倒还有真几分俊俏。” 博果尔皱眉道:“皇兄有话便直说吧。” 顺治勾勾唇道:“你不是想要夺回贤妃,怎么如今却愿意成婚了?” 博果尔拳头捏紧道:“皇兄此话何意!” 顺治朝他身后看了眼,然后轻飘飘扔下一句话:“你不是重生了么?” 博果尔瞳孔一缩,根本没想到顺治会说出这样的话。 顺治本也只是猜测,可如今见了博果尔的神情就百分百确信了。 博果尔矢口否认:“臣弟不知道皇兄在说些什么。” 顺治踱步走到墙边,慢悠悠道:“你不必急着否认,朕不怕告诉你,朕也和你一样。” 博果尔一脸震惊,他没想到会有人跟他有同样的际遇,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顺治。 “朕此行是过来劝你,既然你成婚了,那往后就收心定性,不要总往宫里跑。” 顺治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博果尔还是能听出来的,他眼眸一转笑着说:“皇兄是想让我别跟你抢贤妃?” 顺治眸光沉沉地盯着他道:“贤妃本就是朕的人,何来抢一说?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博果尔怒视着他:“皇兄你别忘了,她本就是我的福晋!” 顺治嗤笑一声:“你的?明明是你借着太后懿旨强娶,你可曾问过云珠的意见?” “云珠那时已经答应了。” 顺治觉得博果尔依旧天真,他摇摇头道“答应?你指的是接下太后的懿旨吗?” “皇兄根本就不明白,当初我们相识已久,早已彼此倾心。” 顺治语气悠悠,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两厢情愿讲究的是彼此爱慕,你莫不是认为单方面的爱慕就够了?” “再者说了,如今你答应成婚,便意味着放弃她,你不会以为成了婚还能博得她的欢心吧?” 博果尔相貌堂堂,却优柔寡断,顺治明知云珠未必能看得上博果尔,可他的心却还是会嫉妒,出于嫉妒他就忍不住来警告博果尔。 而听了这番话的博果尔正愁眉苦思,不成婚他或许还有机会,成了婚那云珠就永远归属皇兄了。 可若是不成婚…额娘怎么办?还有钮祜禄格格,那日她冲过来说的话,至今他都历历在目。 “王爷,奴才本不该求您的爱,可懿旨已下,婚事既定,奴才便注定是您的人,就算您的心不属于奴才,奴才也心甘情愿。” 她哭得梨花带雨,让宽厚的博果尔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思绪回转,博果尔朝着院内看了一眼,只见平顺过来说:“王爷,吉时到了,贵太妃让您赶紧进去。” 博果尔犹豫道:“本王还没想好,让她们先等等吧。” 他的话一说口,就让平顺愣了愣,对面的顺治挑眉笑道:“十一弟,考虑清楚了,或许你的心从不在于人,而是在于得不得到。” 顺治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博果尔矗立在原地,他定定地站了许久,直到平顺再次催促:“王爷,时辰该来不及了。” 博果尔闭了闭眼睛,提起步子随他朝厅里走去,等他进来的时候,以娜木钟为首的人纷纷笑脸相迎。 娜木钟摆弄着手绢,笑意盈盈道:“来了来了,喜婆,快举行仪式吧。” 喜婆福了福身,让博果尔和新娘子站在正中间,自己则清了清嗓子喊:“仪式启。” “一拜天地祖宗,跪。” 博果尔木着脸跪下,和新娘齐齐磕了一个响头,随后就听见第二声:“二拜高堂娘娘,跪。” 娜木钟看着眼前的这对璧人,心中欢喜不已,眼眶也湿润些许,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好好好,快起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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