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淡淡嗯了一声,漂亮护甲在裙摆上轻轻划过,耀眼的光芒几乎刺入每个人的心里。 佟庶妃暗暗打量着她穿的衣服,扯了好几下帕子才忍不住出声问:“娘娘这身的纹样,怎么瞧着像牡丹呢?” 巴庶妃抬手捂着嘴:“这牡丹不是皇后才能用的吗…” 云珠故意穿这衣服就猜到有人会找事,她转眸对着佟庶妃说: “你再仔细看看,这到底是牡丹还是芍药?” 佟庶妃愣了愣,发现那花纹还真是芍药,她抿抿唇解释:“是奴才不小心看岔了。” “下次可别再看岔了,毕竟本宫没有僭越之心,却抵不过口舌是非。” 佟庶妃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顿时羞愧不已:“是,奴才谨遵娘娘教诲。” “说什么呢?让本宫也听听。” 伴随着一道高傲的声音,孟古青陡然出现,她一身后服冠仪,煞是高贵。 云珠和众位庶妃纷纷蹲下行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孟古青不屑地觑了她一眼,然后坐到椅子上才说:“都起来吧。” “谢皇后。” “你们方才好生热闹,聊什么呢?” 孟古青对着巴庶妃询问,巴庶妃作为她的一党,自然把事情娓娓道来:“…就是这么回事。” 听完她的话,孟古青怀疑的视线止不住地往云珠身上飘,她质问道:“贤妃,你身上绣的到底是牡丹还是芍药?” 云珠一字一句讽刺道:“臣妾还不至于蠢到分不清牡丹和芍药的区别。” 孟古青觉得她在内涵自己蠢,顿时横眉倒竖:“你!” “再者说,这是皇上赐予臣妾的料子,皇恩浩荡,臣妾不敢不穿。” 云珠把事情推到顺治头上,孟古青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冷哼道:“皇上被猪油蒙惯了心,哪还记得他是谁了?” 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这么说皇上,在场众人纷纷沉默不语,就连巴庶妃也紧紧闭上了嘴。 孟古青见状不由撇撇嘴,转而提起别的事情:“马上就要入冬了,往后请安的日子就改为五日一次吧。” “还有,既然贤妃刚刚上任,正好替本宫分忧,各宫各处的炭火份例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炭火份例是简单的小事,只是从孟古青口中说出来就绝不简单。 云珠眉心微动,点头答应下来:“是。” 孟古青见她这么爽快,脸上也微微松动些许,她对着其余庶妃假模假样地关心几句,就开口散场: “好了,都回去吧。” “是,臣妾/奴才告退。” 云珠率先起身,不疾不徐地离开坤宁宫,巴庶妃跟在她身后走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 “娘娘,您今儿怎么会把宫务分给贤妃呢?” 巴庶妃觉得这不符合皇后向来的作风,她从来都是把权力紧握在手里,怎么会轻易把它分出去,还是给她恨之入骨的贤妃? 孟古青正坐在镜子前,让宫女替她梳理着妆发,听见巴庶妃问她就不在意道:“炭火这点小事情,分出去就分出去了呗。” 巴庶妃眼珠一转,小声说:“宫务虽小,可奴才担心贤妃碰过宫务心就变大了,若是以后步步试探,将娘娘的权力分去该怎么办呐?” 孟古青眉头皱了又松,她挥挥手道:“本宫自有法子料理她,你就别管了。” “…是,那奴才先跪安了。” 巴庶妃朝她磕个头就起身离开,当她转身的瞬间,眼底皆是不满与猜忌。 皇后肯定有事情瞒着她,看来她从没把她当成自己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承乾宫 云珠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小邓子和一群宫女太监忙进忙出的,她领着落葵站到一边观察,发现她们手上都端着盆花。 落葵疑惑道:“她们搬花做什么?” 云珠自然也不清楚,她叫住小邓子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邓子瞧见是她,立刻把花放下请安:“娘娘万福,皇上命吴公公给承乾宫送花来,说要把这里装点一番,奴才怕那些人放错地儿,就跟着一块儿搬了。” 云珠挑眉问道:“花放哪儿了?” “奴才知道后殿那块地是娘娘用来晒菜种的,不敢让他们去那儿,就在偏殿选了个暖屋放。” 天气已经转冷了,还是把这些花放在屋子里才最为稳妥。 云珠点头夸赞他一句:“做得不错,你去做事吧,我去那儿瞧瞧。” “是。” 云珠和落葵慢慢走到偏殿,刚到门外就闻到了花香,落葵深吸一口道:“这也太香了。” 等她们走进去,瞧见满室都是芳香四溢的花,只怕吴德胜把整个花房的花都给搬来了。 云珠走到一盆木芙蓉面前,发现盆上还贴着花期的纸签,她愣了愣,忽然想起一段回忆。 “皇上您看,我把纸签给糊上去,就不怕记不住何时浇水了。” 顺治夸赞她聪慧,和她一块写下许多纸签,然后携手贴在花盆上。 都说董鄂妃爱书如命,殊不知她爱花的劲儿也不比书差,顺治曾经问她: “书和花比起来,你更喜欢哪个?” 董鄂云珠沉思许久说:“两者不可比较,在我心里,书就好比黄金屋,而花就似休憩阁,一个能教会我许多道理,一个又能陶冶我的性情,为何不能同时喜爱呢?” “那我和博果尔呢?”顺治自觉自己问错了话,不由懊恼地拍了下自己。 董鄂云珠温柔地笑了笑:“皇上,感情怎么能衡量呢?更何况…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在想什么?” 一道男声突然响在耳边,云珠回过神瞧了瞧,发现顺治不知何时来到这花房里了。 “皇上万福。” 她下意识福身却被顺治拉起来:“免礼,此处只有我们,你又何须拘泥于规矩呢?” “…皇上是天子,臣妾自当给您行礼是理所当然的。” 云珠动了动手臂,却始终不见他松开,只好佯装侧头看花,而顺治却盯着她问: “方才我见你盯着盆上看愣了神,你在想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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