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派人调查过穆克图氏,她在十岁时与伍喀的女儿调换过,琴棋书画都是伍喀替她请的师傅教的。” 顺治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然后看着云珠说:“你觉得伍喀是不是知情?” 十岁?那应该早就知事了,更何况伍喀会分不清女儿和她的区别吗?这话不就是明知故问。 不过云珠绝对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她垂下眸道:“奴才不敢妄自揣测,是非真相皇上自有明断。” 顺治勾勾唇道:“你还是那么谨慎,别的不像你阿玛,只有这点最像。” 云珠一边拨弄着镯子,一边问他:“皇上觉得阿玛是什么样的人?” 顺治仰起头思索:“你阿玛…他看似豪迈,实则粗中有细,不该插手的从不参与,只一味听令行事,虽说忠心耿耿,却少了些变通。” “阿玛只要能忠君爱国就够了,若是变通太过,只怕会惹来祸事。” 顺治品了品她的话,然后点头道: “你们倒是看的明白,对了,前不久御医传来消息,说鄂硕的身子有些好转,你可以安心了。” 云珠的眼里绽放出欣喜的光芒:“真的?” “千真万确。” 顺治点点头刚想握住她的手,却被侍卫打断:“皇上,挖开了!” 顺治和云珠对视一眼,然后起身道:“前边带路。” “嗻。” 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跳入地下室内,然后把梯子搭了上来。 云珠紧紧跟在顺治身后,跟着他一块进入地下室,等侍卫把各处的灯点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厚门。 那门边还有两座石龙,俨然代表了这里的主人不一般,她上前仔细观察,发现龙嘴里有颗珠子是歪的。 她用手轻轻拨了拨。果然见那珠子滚入正中央,没一会儿门发出轰隆的声响,缓缓打开众人眼前。 顺治一眼就看见里面的景象,满目金光乍现,整个密室内都装满了奇珍异宝,其中甚至还有巨大的珊瑚,连顺治都不曾见过。 吴德胜立刻示意侍卫们退到门后,然后请示顺治:“皇上,这些…” 顺治轻瞥了他一眼,随后对着云珠说:“这些财物恐怕就是她想找的东西了。” 云珠蹙了蹙眉:“这样重的财宝就算她能发现,可怎么运出去呢?” 顺治沉吟道:“或许这宫里还有不为人知的密道?”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觉得宫里危机四伏,顺治扭头喊了声:“苏拜!” 苏拜进来请示:“属下在,皇上有何吩咐?” “加紧巡逻人手,如有可疑之人就低地格杀,还有,在宫里私下找找有无密道,如果有即刻过来禀报!” 顺治声声吩咐下去,苏拜跪下领命,很快就带着一批人离开这里。 顺治轻叹了口气,这时突然听见身后的云珠说:“皇上你看。” 他转身望去,只见云珠指着一个小箱子说:“这花纹我曾在一本书上见过。” “此话怎说?”顺治盯着那箱子观察,发现上面的花纹有些奇特,是由龙雀和花混合组成,就伸手想摸,却被云珠拦下。 “皇上,当心有毒。” 顺治收回手问她:“你从哪本书看的?” “是位异人写的行游杂记,上面画了不少他偶然见识到的珍奇景物,其中就有这样的花纹,它和西域的乌兹王朝有关,相传这里面藏着乌兹国排兵布阵、操控沙石的兵法…” 说话间云珠还补了一句:“当然,这是不是真的我并不确定,或许只是玩笑罢了。” 兵法?白莲教是想利用这个造反? 顺治上下打量着这箱子,然后摸了摸下巴道:“那就先收起来吧,回头我再让人打开。” 云珠点点头道:“好。” “走吧,先回去,这里让他们收拾。” 顺治带着云珠离开地下密室,等二人回到宫中后,落葵立刻迎上来道:“皇上,庶妃,是否要用些夜宵?” 云珠倒是不饿,就是不知道顺治…她的眼神慢慢飘过去,正巧和顺治对上。 顺治哂笑一声:“去传吧,朕也有点饿了。” “是。” 落葵转身去了膳房,殿内只留下顺治和云珠大眼瞪小眼。 “坐下歇歇吧。” “好。” 云珠应了他的话坐下,然后盯着虚空处发呆,顺治若有若无地看她一眼,慢悠悠替她倒了杯茶: “喝口茶吧。” 云珠接过来抿了一口,就听见顺治语调闲散道: “对了,过阵子科尔沁的卓礼克图亲王要来,你尽量躲着他点。” 云珠抿了抿他话中的意思,知道吴克善只怕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她垂下眼眸道:“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奴才身为宫妃,轻易见不得外男。” 顺治敲了敲膝盖,扯唇解释:“吴克善是太后的亲兄长,太后只怕会举行大典迎接他,到时候你想不出面都不行。” 云珠抬眸对上他关心的眼神,毫无情绪道:“奴才自当听从皇上和太后吩咐。” 顺治盯着她看了两秒,轻声应道:“随你吧。” 就在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之际,落葵端着刚出炉的点心饽饽进来。 顺治抬手道:“用些再睡吧。” “好。” 云珠吃了两块就去梳洗了,而顺治则边吃边想:她怎么发现我怀疑穆克图的,难道她…也知道我在利用她? 顺治慢慢吃着点心,心里的猜测怎么也停不下来,若是她知道此事,那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就不奇怪了。 等他们都洗漱完毕,顺治走到床边坐下,映入眼帘的是云珠乌黑的双瞳,他咳了咳道:“睡吧,明儿朕还有事。” “是。” 云珠拉起被子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眸轻轻闭上很快就沉入梦乡。 顺治双手靠在枕上,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满足,就好像…她在身边就圆满了一般。 顺治的眉毛揪起,嘴角却是带笑,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的想法了。 到底是喜欢还是利用,或许从一开始见到她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触动了些许。 顺治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的想法却一直挥之不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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