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刚整理好思绪,就听见落葵故意放高的声音:“巴庶妃,佟庶妃,咱们庶妃正在歇息呢。” “不碍事的,我进去看一眼就走。” “是啊是啊。” 云珠耳朵动了动,一下就听出那两位说话的人是谁。 她瞬间闭上眼睛,脸上的血色几乎透明,让人一看就觉得她生了重病。 闯进来的巴庶妃二人一看见她的脸色,就不禁收住了声音,追在她们身后的落葵小声抱怨: “咱们主子本就难受,太医特地交代她需得静养,您们这样岂不是扰了主子休息?” “要不还是算了吧。” 佟庶妃的表情有些尴尬,倒是巴庶妃还面色如常道:“瞧我,光顾着担心董鄂妹妹,却忘了她在休息,都是我太心急了。” 佟庶妃只会附和:“是啊。” 落葵低着头翻个白眼,心里默道巴庶妃说这话也不怕亏心,明明之前她说过主子在休息了,她还非要闯进来。 巴庶妃一边打量着云珠,一边压低声音关心:“太医是怎么说的,董鄂妹妹还需得养上多久?” “太医说庶妃惊悸过度,得了心症,需得静养,至于静养多久奴才不大清楚。” “哦,这样啊。” 巴庶妃没把这话当回事,反倒一直往床上看,只见云珠闭着双眸,脸上如雪般苍白,唯有唇上残存着血色。 巴庶妃回头跟佟庶妃对视一眼,又试着喊了两声:“董鄂妹妹,董鄂妹妹…” 云珠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巴庶妃放大的脸,她下意识扭过头,让巴庶妃尴尬一笑: “妹妹醒了?” “嗯。” 云珠淡淡应了声,一旁的落葵赶忙把她扶着坐起来:“主子,您当心。” 云珠抬眸看着巴庶妃她们,启唇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嗐,这不是早晨听说妹妹你生了病,咱俩就想着来看看你,马上皇后娘娘还要派太医来给你诊诊脉呢。” 巴庶妃刚说完这话,就看见有人进来禀报:“主子,方太医来了。” 云珠淡声婉拒:“早上齐太医给我看过了,你让方太医先回去吧。” “是。” “诶,等会儿。” 巴庶妃拦下正要离开的小邓子,侧头对着云珠说:“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身子这么弱,合该让太医看看,万一齐太医给你诊错了该怎么办?” 说着她就让小邓子去把方太医请进来,云珠见状冷笑一声,跟落葵小声说了几句话,落葵点点头就出去了。 巴庶妃全然没看到,而佟庶妃注意到一幕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站在一旁默默观望,云珠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走进来的方太医。 “微臣给庶妃请安。” 巴庶妃抬抬手道:“起来吧,快给董鄂庶妃看看,你也好跟皇后娘娘交差。” 方太医听出她的暗示,与她达成默契:“是。” 他走到云珠床边坐下,示意云珠伸出手来,然后把帕子搭在她手腕上,沉下心诊脉。m.biqubao.com 云珠毫不在意他能听出什么动静,反正她的脉搏是真的,也不怕他会拆穿自己。 方太医仔细感受了会儿,发现她体内虚浮无力,确实存在心悸的症状,这倒让他不知该怎么跟皇后回话了。 见方太医收回手,巴庶妃期待地看着他问:“怎么样,董鄂妹妹没事吧?” 方太医摇摇头道:“庶妃的情况不大好啊,需得静养才是。” “啊…” 巴庶妃的脸上失望一闪而逝,不过她很快回转过来,对着云珠安慰道: “妹妹放心,宫里的太医医术高超,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方太医见状起身告辞:“微臣得先去回禀皇后娘娘,就先告退了。” 云珠颔首道:“好。” 巴庶妃见目的也算达成,就示意佟庶妃一块开口告辞:“那我也不打扰妹妹休息了,佟妹妹,咱们走吧。” 佟庶妃点点头:“董鄂姐姐,那我先走了。” 她们相携着出去,两人正有说有笑呢,路过宫门时却突然被凉水浇了一身。 尤其是巴庶妃被浇了个劈头盖脸,身上几乎都湿透了,她不由怒道:“是谁!” 罪魁祸首落葵连忙致歉:“对不住对不住,奴才正倒水呢,没注意到庶妃来了。” 巴庶妃抬起湿淋淋的手臂,大声质问她:“你知不知道这身料子不能沾水?” 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料子,珍贵非常,她平时都不舍得穿,却被这个奴才给弄坏了。 落葵被她狠狠瞪着,只好怯怯弱弱地低下头:“奴才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抵消你的过错,那岂不是奴才们做错事道个歉就行了?” 巴庶妃依依不饶,在宫门口揪着落葵不放,引得来往的太监宫女频频往这儿看。 佟庶妃觉得有些丢人,就扯了扯巴庶妃的袖子劝道:“巴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 巴庶妃看了看左右,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道:“行吧,看在佟庶妃和你主子的份上,我就绕你这一回,下回可不成了。” 落葵蹲下身子道:“谢庶妃宽恕。” “哼!” 巴庶妃蹬蹬走出去,对落葵不屑一顾,只有她身旁的佟庶妃状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等她们离开后,落葵朝着那个方向呸了一声,然后跑回宫里跟云珠汇报。 落葵绘声绘色地描述方才的情形:“奴才可是把巴庶妃浇了个透,她就好像个落汤鸡呢!” 云珠浅浅一笑:“做得不错,只是你这法子太明显,让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落葵撅着嘴道:“奴才就是看不惯她们嘛,她们表面打着为您好的旗号来看您,实际上都是想来看您笑话的。” 云珠夸赞她:“你近来表现不错,连真心假意都能看出来了。” 落葵挠了挠头,然后嘿嘿一笑:“还是您教的好,奴才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 云珠笑了笑:“你能明白就好,在宫里不多长几个心眼,迟早会出事的。” 落葵点头如捣蒜:“嗯嗯!奴才一切都听主子的,绝不给您拖后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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