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等落葵离开后,就挪步走到书房看信。 这是费扬古偷偷递进宫来的,说是近来发现鄂硕咳嗽不止,身子总打颤,就写信来问问情况。 云珠也是看到信才想起此事,她拍了拍额头感慨自己健忘,下一刻听见小邓子禀报: “主子,方才吴公公传话来,说皇上要来用晚膳。” “知道了,下去吧。” 云珠嘴上应下,心里却有些疑惑,既然顺治去了穆克图氏那儿,为何不留在长春宫,怎么还要来她这儿用膳? 她一时想不明白内情,索性就不想了,正好等顺治来用晚膳,她把阿玛的事情提一提。 长春宫 穆克图庶妃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两手紧紧握住,直到他转过身才假装若无其事松开。 顺治往座位上一靠,示意穆克图氏道:“梢间的琴不错,拿来弹弹。” “是。”穆克图庶妃欠身应下。 她暂时离开的这段时间,顺治在桌对面摸索一阵,果然摸到一柄锋锐的利器。 果然是她。 顺治的眼眸沉了沉,听见外边传来动静,立刻把东西原样放好,等穆克图庶妃抱琴走近,也并未发现丝毫不对。 “皇上…” 顺治拨弄着核桃,抬抬下巴道:“弹吧。” “是。” 穆克图庶妃把琴放下,稍微拨了两下弦就传来阵阵弦仙乐,顺治闭眸聆听,摇头晃脑十分享受。 这副模样完完全全落入穆克图庶妃眼中,她的眼神紧紧抓着顺治的身影,且手下无丝毫错音,叫人看见只怕会赞一声高手。 等穆克图庶妃收手,一曲完毕后,顺治还闭着眼睛,似乎沉醉于方才的琴声中。 穆克图庶妃见状,起身轻步来到他跟前,期间用余光瞥了眼利器的位置,她忍不住动了动手臂,下一刻却见顺治打开眼眸。 穆克图庶妃瞬间收回手,镇定道:“皇上,奴才弹完了。” “弹得不错,依朕来看,昨夜的魁首本该是你的。” 顺治嘴上说着夸赞的话,眼神却一直隐晦地打量她。 穆克图庶妃羞涩垂眼:“皇上谬赞,奴才愧不敢当。” “怎么会?朕觉得你的琴艺无人能及。” 顺治和穆克图庶妃对上视线,轻勾了勾唇,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穆克图庶妃瞧了眼窗外的阳光,大着胆子试探道:“皇上,已至午时,您要不要用膳?” “好啊。” 顺治欣然答应下来,扭头就吩咐道:“小吴子,去传膳。” “嗻。” 小吴子弯腰退下,一炷香后就领着上膳的太监们进入膳厅,他们手里捧着金玉佳肴,没一会儿就摆满了整个桌子。biqubao.com 穆克图氏暗暗观察着这些奢华至极的菜,眼底压下愤愤之色,却没看见顺治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小吴子验完毒准备给顺治布膳,顺治却摆摆手道:“朕自己来吧。” “嗻。” 顺治拿着筷子吃菜,余光看见穆克图庶妃一直夹着豆腐吃,就吩咐小吴子:“把这道炙豚肉端去。” “嗻。” 小吴子垂着头双手端起菜,然后小步送到穆克图庶妃面前:“庶妃,这道炙豚肉是皇上赏给你的。” 穆克图庶妃面色一变,然后扯了个勉强的笑容道:“多谢皇上赏赐。” 顺治朝她抬抬下巴,笑得十分肆意:“不必谢恩了,赶紧吃吧。” 穆克图庶妃微微笑了笑,然后看着眼前的豚肉不知该如何落筷。 小吴子在一旁说:“庶妃,这豚肉可是御膳房精挑细选的材料,唯有皇上和太后能吃到,您快尝尝。” 穆克图庶妃的筷子停滞在空中,眼看顺治似乎要开口询问,她边找补边夹菜: “奴才近来在礼佛斋素,许久不曾吃过豚肉了,一时不适应,皇上见笑了。” 顺治把筷子放下,摆手道:“不碍事,吃吧。” “是。” 穆克图庶妃把肉放入口中,油腻又陌生的滋味渐渐漫开,她忍住表情,连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顺治给了小吴子一个眼神,他当即问道:“庶妃,你感觉如何?” 穆克图庶妃撑起笑容:“美味佳肴不外如是。” “好吃你就多吃点,小吴子,吩咐御膳房每日送些豚肉来。” 顺治大方地吩咐小吴子,他哈腰应下。 穆克图庶妃只得起身谢恩:“奴才多谢皇上赏赐。” “接着用膳吧。” 半个时辰后,顺治眼看着穆克图庶妃把豚肉吃得七七八八,这才放下筷道: “朕用完了,前朝还有事,你自己慢慢吃吧。” 穆克图庶妃松了口气,蹲下身道:“奴才恭送皇上,皇上慢走。” 顺治大步往外走,小吴子和几个太监紧随其后,等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穆克图庶妃立刻跑到内室,找来痰盂对着吐了一通。 强烈的干呕感让穆克图氏倍感恶心,她忍住溢出来的泪水,狠狠捏着痰盂,心里恨不得把顺治大卸八块。 慈宁宫 太后看着眼前诉苦的娜木钟,心里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重复几句话安慰: “放心吧,哀家定会替博果尔挑一门好亲事。” 娜木钟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太后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可咱们博果尔配不上贵女,您就替他选个小官之女吧。” 太后摇头道:“胡闹,博果尔身为皇室亲王,怎能娶个小官之女?哀家知道此次是福临对不住你们母子,博果尔若是有心愿,你尽管道来,哀家必定会满足他!” 娜木钟把帕子收起来,然后试探道:“博果尔还能有什么心愿,不过是娶一个好福晋罢了…” “既然太后发话,那臣妾就舔着脸求一求,太后若是不愿,臣妾和博果尔也不敢妄想。” 太后颔首道:“说吧,看看是哪家的贵女让你瞧上了。” “这人啊,太后您也认识,正是钮祜禄家的怡惠。” 娜木钟笑意盈盈,说出来的人选尊贵无比,听得太后蹙了蹙眉。 “你是说,额亦都的小女儿?” 娜木钟暗示道:“正是她,听说她才貌双全,贤惠端淑,恰恰是博果尔喜欢的类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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