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瞧见那东西的形状,不禁挑了下黛眉,她跟唐庶妃对上视线,只见她得意一笑,走上前把布掀开,终于揭开孔明灯的庐山真面目。 “啊!” 唐庶妃惊喊了一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她添上去的宝石呢,怎么全没了? 图欣心里也是惊了惊,这座灯怎么是唐庶妃的? 孟古青不耐烦道:“喊什么喊?” 唐庶妃这才回神:“奴才…奴才一时惊讶,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打量着这座灯,样式倒是做得挺大,但未免太过素净,无甚新意,她随口吩咐句: “放了吧。” “是…” 唐庶妃尴尬地咬咬唇,迅速摆手让小太监点灯,孔明灯一接触到烛火,就晃悠悠地升起来,宛若一颗萤火融入天空,毫不起眼。 孟古青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这就是你准备的东西?还真叫人大开眼界。” 其余庶妃或多或少都掩嘴轻笑,羞得唐庶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明明备了一盏珠光璀璨的孔明灯,就是为了把董鄂庶妃的灯压下去,可好端端上面的宝石怎么会消失不见,莫非是她干的? 唐庶妃的眼神在云珠身上游移,只差张口质问她了,不过孟古青却打断了她: “好了,既然唐庶妃表演完了,也该轮到董鄂庶妃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云珠身上。 在朦胧的灯火映耀下,美人披华晕纱,雾鬓云鬟,竟分不清是她美还是今夜的灯火更美。 云珠福了福身道:“请随奴才来。” 唐庶妃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太后还真有些犹豫,生怕又是丢脸的东西。 倒是顺治用手指拨了拨荷包系带,爽快应道:“前边带路。” “是。” 云珠径直往湖边走去,领着众人停留在一处空地,唐庶妃左右环顾,瞧见一盏火都没点,就出声嘲讽: “董鄂妹妹,你怎么不点灯,可别是也准备了灯吧?” “姐姐放心,我不会明知故犯的。” 云珠故意朝她弯唇一笑,成功引来唐庶妃的怒视,她转而对着太后、顺治说:“奴才去去就来。” 顺治颔首同意,他身旁的孟古青却念叨:“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别不是找不出来让本宫干等。” “你怎么知道她找不出来?” 面对顺治的随口一问,孟古青显得心虚许多:“我怎么知道?我随口说说罢了。” 顺治朝她斜了一眼,然后慢悠悠走到湖畔等待,他双手负在身后长身静立的模样,吸引了诸多庶妃的目光。 钮庶妃拉着杨庶妃说悄悄话:“皇上可真俊哪。” 杨庶妃偷偷瞄了眼那个方向,扯了扯她的袖子说:“你胆子可真大,敢议论皇上。” 钮庶妃不在乎道:“怕什么,看一眼又不会怎样,更何况皇上本就是咱们的夫君呐。” 穆克图庶妃听见这话扫了她们一眼,直直盯着顺治的后背,心里安慰自己不着急,一切都得慢慢来。 正当她沉下心时,湖心上空忽然亮起萤火,星星点点缓缓汇聚成一幅景象,美人仙衣飘带,身姿迎风而上,恰似嫦娥奔月再现人前。 哪怕太后见多识广,却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象,她诧异道:“董鄂庶妃有心了。” 虽然不关乎才艺,却让人一睹新奇,云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慢慢回到人群之中,瞧见所有人都盯着湖上看,唯有一人狠狠瞪着自己。 孟古青咬牙道:“董鄂庶妃还真是藏得深啊,之前不是听说你要做孔明灯,怎么这会子又成了变戏法了?” 云珠装作不明白道:“奴才从未说过要做灯,不知娘娘是从何处听来的?” 孟古青还没说完,唐庶妃就迫不及待跳出来: “不管你说没说过,可这传闻总不是空穴来风吧,难不成董鄂妹妹是怕众姐妹学你,这才故意把消息放出来的?” 云珠偏不应她的话,反而跟太后解释:“奴才从未有如此想法,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让太后娘娘高兴,还请太后明察。” 太后不管这些争风吃醋,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 既然董鄂氏做得好,那她的夸赞也不必吝啬:“这样的戏法哀家还是头一回见识到,你有心了。” 顺治拍手附和:“皇额娘说的对,朕也觉得此情此景百闻难得一见,得空了你可得告诉我是怎么做出来的?” 当着众人的面,他朝云珠点点下巴,眼神肆意又暧昧。 云珠知道他是在故意挑起妃嫔的仇恨,就迅速瞪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让顺治几乎以为是眼花了。 云珠浅笑着谢恩:“奴才多谢太后夸赞。” 孟古青不愿见到她得意的模样,就问太后今日是谁得了头名:“臣妾以为佟庶妃当得,皇额娘觉得呢?” 太后瞥了眼她的表情,缓缓张口定下:“佟庶妃舞姿出色,当得起头名,赐玉如意一对。” 佟晚椿面露喜色,跪下磕头谢恩:“奴才多谢太后隆恩。” 太后点点头,然后示意顺治赏赐,他沉默许久才恍然道:“既然佟庶妃这么得皇额娘和皇后看重,那朕就赐她小福晋级待遇吧。” 顺治一句话就把佟晚椿的级别提了提,她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旁的孟古青却反对: “小福晋,这哪成啊?” 一个董鄂氏还不够,再来个佟氏,这样下去她们蒙古妃嫔岂不是没了优势? 顺治捋了捋袖子,对她的话丝毫不在意,孟古青见状就想上前拉着他问话。 好在太后抬手止住她,沉声发话:“好了,哀家累了,今儿就到这里,你们都各自回宫吧。” “奴才告退。” 孟古青不甘心地撇撇嘴,却收到太后警告的眼神:“皇后,你随哀家回宫,哀家有话要跟你说。” “姑母…” 孟古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麻喇姑搀住了手:“娘娘,天黑路不好走,奴才扶着您。” “福临,你也回去吧。” 太后叮嘱顺治一句话,就迈着稳稳的步子离开,她身后的顺治拱拳相送: “皇额娘慢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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