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峰浮黛色,飞来入眉端 她的眉梢眼角色如春晓,如青山绿水间渺烟升起,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顺治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没有回应,落葵在一旁叨叨: “这位公子,你可不能再自尽了,咱们格格好不容易把你捞上来,连衣服都沾湿了。” “别说了。” 云珠止住她的话,继续关心顺治:“你没事吧,用不用带你去医馆看看?” 顺治猛然回神,盯着她清如水的眸子,张口道:“不用,多谢你。” 云珠莞尔一笑:“谢倒是不必,上回你救过我,这次就算是相抵了。” 顺治正把灌满水的靴子脱下来,听见这话有些疑惑:“我救过你,什么时候?” 落葵替云珠解释:“上回格格在马行街上差点被车撞了,是您把她救下了,格格一直想找救命恩人,碰巧今日瞧见您跳湖自…就把你给救了。” 顺治把鞋重新穿上,从地上起身,高大的身影罩住云珠,他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作两清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就迈步离开,这副模样看得落葵生气:“格格,你看他是什么态度啊?” “或许他有什么心事吧。” 云珠挑了挑眉,眼睛忽然被地上的光闪了闪,她蹲下身捡起来,发现这是一颗金葫芦。 落葵凑过来好奇道:“格格,这是什么?” “应该是他方才落下的东西,我得找个机会还给他。” 云珠把金葫芦收在荷包里,和落葵一道走回去。 路上落葵还在感叹:“格格,那位公子虽然长得俊俏,可脾气却很古怪。” 云珠瞥了瞥她:“你管人家的脾气做甚?” 落葵瞄了她一眼,支支吾吾说:“奴婢就是觉得,他跟格格很有缘…” “有缘?”云珠微微一笑,这缘分不还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是啊,格格您两次都遇见他,第一回他救你,第二回你救他,奴婢觉得你们很有缘呢。” 落葵连连点头,反正话本上是这么说的,才子佳人,天生一对。 云珠睨了她一眼:“话本子看多了吧,再过半月我就得入宫选秀了,婚事连阿玛都做不了主,还谈什么缘分?“ 落葵懊恼地挠挠头:“是奴婢多话了。” 云珠不在意地摇摇头,领着她上了回府的马车,过了几日后,宫里突然传下懿旨,让云珠进宫觐见太后。 鄂硕得知此事,连忙拉着她叮嘱:“太后娘娘积威甚重,切记小心行事,多听少说。” “阿玛放心。” 云珠点点头应下,跟着马车往皇宫去,到门口时瞧见几辆马车同时停在那儿,间或有女子下车。 落葵指着其中一个女子说:“格格你看,那是佟小姐。” 云珠顺着望去,入目的是一张明艳动人的笑脸,她正和其他格格聊的欢畅,看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佟妃了。 她轻身下了马车,款款走到大门前,这样的美人立在中间,那群人顿时止住了话语,暗暗打量着云珠的姿貌。 自诩容貌最美的佟晚椿也偷偷比较起来,腰比她细,个子比她高,皮肤也比她更白皙,就连胸也比她大了一圈,更别提出色的五官了。 佟晚椿不禁咬了咬嘴唇,她还是第一次在美貌上面受到打击。 宫门口守的嬷嬷见人到齐了,立刻迎上前:“各位格格,请随奴婢来。” 所有人下意识紧闭着嘴,跟着嬷嬷来到慈宁宫等待,过了会儿,苏麻喇姑出来领人: “佟格格、董鄂格格,太后召见。” 佟晚椿下意识看了看云珠,见她神态沉静,似乎一点儿也不怕,不由撇了撇嘴,跟上苏麻喇姑往里走。 殿里坐了两个人,正是太后和懿靖大贵妃,她们二人说说笑笑,直到看见人进来才停下。 苏麻喇姑福身介绍:“太后,贵妃,这是佟格格,这是董鄂格格。” “奴才佟晚椿,给太后、贵妃请安。” “奴才董鄂云珠,给太后、贵妃请安。” 两人齐齐蹲下请安,礼仪挑不出一丝错漏,布木布泰心里看得满意,嘴上淡淡道:“都起来吧。” “谢太后。” 太后随口问:“都说说吧,会些什么?” 佟晚椿抢先开口:“回太后的话,奴才习得几个字,常常诵读女戒,恪守闺阁本分。” 她这话一听就中规中矩,布木布泰挑了挑眉,接着看向云珠:“你呢?” 云珠半抬眸子,不与她对视:“奴才曾跟随阿玛住在江南一带,故而对那儿的风土人情颇为好奇,诗书琴画皆有涉猎。” 这话说得落落大方,直接把佟晚椿给比下去了,可太后却不这么想,她夸起佟晚椿: “不愧是佟图赖的闺女,你阿玛还真会培养女儿,往后多来哀家宫里说说话。” 太后的意思不言而喻,只差把她当场定下,佟晚椿顿时喜笑颜开:“承蒙太后看重,奴才愿日日来陪您说话。” 此时一旁的娜木钟插话:“太后,我瞧着佟格格的性子,倒跟皇上挺配。” 太后微微一笑:“你把话说完了,哀家还能说什么?倒是你们博果尔,还差个媳妇儿。” 娜木钟摆摆手:“现在是给皇上挑,博果尔不急。” 太后指着她对苏麻喇姑说:“你瞧瞧她,前些日子还为了博果尔不愿娶福晋着急,今儿又不急了,不知是真话还是假话。” 在场众人无一不笑,娜木钟也笑着说:“太后净会拣我的不是了,却忘了两位格格站了这么久。” 太后经她提醒才反应过来,立刻扶着头道:“瞧哀家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倒忘了你们还干站着,快坐下吧。” “谢太后。” 云珠坐在右边,对面则坐着佟晚椿,这时太后又问及云珠:“你阿玛可还好吧?” 云珠浅笑着回答:“阿玛身子健朗,谢太后关心。” “听说你阿玛之前病了一场,如今无事便好。” 太后借着云珠的口关怀完大臣,又开始问佟晚椿。 “启禀太后,奴才家里一切都好,这全仰仗皇上的看重,还有太后的关照。” 提到皇上时,佟晚椿的眼里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叫太后看了暗暗满意。 “太后,不好了!”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奴才,正是顺治身边的小吴子。 他瞧见里面坐了一堆人,当即闭上了嘴,等待太后的问话。 太后给苏麻喇姑使了个眼色,她立刻说道:“格格们跟奴婢走吧。” “奴才告退。” 云珠被领着出去时,特意往小吴子那儿看了眼,他满头大汗,看起来急的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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