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抬抬下巴示意他说,胤禛垂头拱手:“儿臣以为,二哥人品贵重,精通文韬武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胤禛瞧,就连胤禩都觉得惊讶。 要知道皇上能废太子一次,未必会废第二次,他居然帮着废太子说话,岂不意味他无心皇位。 康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跟胤禛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胤禛从容不迫道:“二哥是最好的太子人选。” “……” 康熙沉默了,他对胤礽的感情不是说扔就扔的,相反他十分欣赏这个儿子,只是他的心思太过显然,近乎逼迫到帝位,这才不得已废黜他的。 “皇上,废太子文武兼备,处理政事井井有条,微臣认为此举可行。” 出列的是佟国维,之前他支持胤禩并未被康熙算账,反而他的儿子隆科多还被康熙提拔,可谓是春风得意。 见康熙并未反驳,其余大臣也从中发现契机,纷纷附和:“微臣也是。” 康熙环顾四周,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最后说:“此事重大,朕考虑考虑,退朝吧。” 梁九功高声喊道:“退朝!” 胤禛刚走出乾清宫,就被胤禩开口拦下:“四哥留步。” “八弟有事?” 胤禛回眸打量着他,哪怕风光不再,他身边的一群人却没散过。 胤禩笑了笑,温声问他:“四哥方才真让人出乎意料。” 胤禛挑了挑眉:“汗阿玛为太子人选斟酌许久,我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 “提建议需要提到废太子吗?”胤禟闲闲地开口插话,他总是看胤禛不顺眼,也许是为了胤禩,也许是为了别的。 胤禛的眼神从他身上轻轻扫过去,最后看着胤禩说: “二哥有多优秀不必我多说吧?哪怕他曾犯过错,可汗阿玛已经原谅他了,君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莫非八弟心中另有太子人选?” 胤禩的笑容滞了一瞬:“这倒没有,既然四哥这么推崇二哥,那我就不多问了,告辞。” 他拱拱手就走,胤禟几人顿时跟了上去,留下胤禛一人站在原地,他拨了拨佛珠,缓缓迈步离开。 五日后 “主子,毓庆宫送东西来了。” 云珠从安嬷嬷手里接过盒子,然后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封信和宝石花簪。 宝石花簪显然是李兰心的风格,说是送给宁楚格作礼物,信上还写着感谢四爷帮忙说话,这才让太子成功复位,连带她也跟着沾光。 云珠从头读到尾,发现信上在借着干亲的关系感谢胤禛,恐怕写信的另有其人。 她将此事跟胤禛说了一嘴,他也了然道:“应当是太子让她写的,前几日汗阿玛问及太子人选,我推举的他。” 云珠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没说话,看得胤禛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爷现在居然主动跟我说政事了,我很欣慰。”云珠装模作样晃了晃头,叫胤禛忍不住笑了笑。 “你想听就听,不必这样。” “爷之前总是藏着事,我从哪听来?” 云珠拨弄着他手上的佛珠,胤禛毫不在意,跟她解释:“我以为你不喜欢听这些。”m.biqubao.com “倒不是说喜欢,只是如今时局动荡,爷一人挺在前方,我们总躲在身后也不是个事儿,你得跟我多多沟通,免得发生什么事不知道,没法做准备。” 云珠的担忧不流于表面,而是藏于字句之间,胤禛把佛珠在她手上缠了几圈,两人的手紧紧缠在一起。 “我要做的事,后果或许很严重,你能接受吗?”胤禛定定地看着她,希望从她眼中得到答案。 云珠弯了弯眼,好似月牙儿那般可爱:“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爷的好坏我都得接受,正如爷包容我一样。” 胤禛忍不住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贴着她的耳边问:“哪怕是争夺那个位置?” “爷若是不争,那咱们将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云珠扶着他的背轻声细语。 如果是太子登基还好,可若是其他人,他们不见得会放过胤禛一家。 胤禛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投身以博,可争位的风险极大,他哪舍得让云珠母女受到伤害? “我会小心再小心,绝不让人伤害你们。” “嗯。” 翌日上早朝时,康熙突然下旨为皇子封爵,胤禛被封为和硕雍亲王,七贝勒为淳郡王,八阿哥为贝勒,九阿哥为贝子… 在旁人看来,康熙此举是为了嘉奖皇子,可在太子看来,那就是他忌惮自己的信号。 他刚刚复立,汗阿玛就迫不及待抬起弟弟们的爵位,这不是为了平衡是为了什么? 太子拿起杯子想喝一口,却发现这不是酒,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情绪,提笔写了封信。 雍亲王府 门口张灯结彩,鞭炮声不绝于耳,胤禛回府的时候直接愣在原地,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 直到云珠过来接他,一手搀着他走:“爷快进来,宁楚格她们已经闹着要用膳了。” 胤禛被她拉进去,入目全是红黄拼接的彩带,他头一回有些懵:“你这是?” 云珠笑看了眼隔壁,然后说:“自然是恭贺你封亲王啦,总得让某些人知道,免得把你当成好欺负的。” 胤禛哭笑不得:“我何时被欺负了?” “诶呀,爷快走吧,宁楚格她们等着呢。” 云珠把他拉进去团聚,一家子欢欢乐乐地用了团圆饭,在夜晚时分聚在院子里,桂花的芬芳萦绕在清风里,染了云珠一身的香气。 她正捧着葡萄吃,却被宁楚格撒了一头的桂花,佛尔果春也跟着姐姐胡闹,把手里的花粒抛在胤禛身上,他无奈笑了笑: “满宝,坐下吃果子。” 佛尔果春笑嘻嘻地躲到宁楚格身后,大声说着:“阿玛,你是花仙女。” “噗嗤…” 胤禛往云珠的方向看去,就见她捂着嘴笑,摇摇头道:“拿你们没办法。” 云珠弯了弯唇:“她们俩就喜欢看仙女的故事集,所以爷沾点花就是仙女了。”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指着里面的倒影说:“这才是仙女。” 他眼里的情意几乎溢出,云珠顿时脸颊一红,眸子含水般清澈动人,身旁的几个小的起哄: “额娘是仙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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