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乌拉那拉氏的病情,胤禛让人请个太医来看过后,开过药,就抛在脑后没管了。 册封后第二日,云珠换上福晋的吉服,和胤禛一起去宫里行拜礼,高座上的康熙态度亲和: “朕也不说多的,往后你们二人好好过日子。” “谢汗阿玛。”胤禛和云珠异口同声应下,康熙见了满意点头,随后就离开永和宫。 “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李氏多学学皇室的规矩,千万别重蹈前人的覆辙。” 德妃表面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中听,胤禛听得直蹙眉道:“额娘放心,她规矩学得很好。” 德妃看他这么宝贝李氏,还帮着她顶嘴,心里别提多不得劲了,挥挥手道: “本宫这儿不留你们了,回去吧。” “儿臣/儿媳告退。” 胤禛携着云珠出了永和宫,边走边跟她说:“额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云珠摇摇头道:“不碍事的。” 德妃这个人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惯,更何况是她。 云珠看见胤禛的眉心拢起,就握住他的手安慰:“爷,不必困于旁人的态度,好便好,不好便不好,无需强求。” 胤禛垂下眼睫,低声应道:“嗯。” 他们牵着手走在宫道上,迎面而来两个人,正是胤禟和十四。 胤禟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去,连声招呼都没打,唯有十四还留在原地,他对着胤禛埋怨道: “四哥,你太过分了,八哥府上闹的鸡犬不宁,你就不去道个歉?” 胤禛再好的修养也险些破了功,他沉声道:“你这话何意,难道八弟做的那些事并非他罪有应得?” 十四噎了会儿,随后又说:“可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私下处理便可,为何要闹到汗阿玛跟前?” 这话一出,云珠都觉得他过分,她挡在胤禛身前说: “十四弟,本来我不该插话,可你对四爷的态度有些过了,你口口声声说要四爷讲究兄弟情谊,可你们对他何时讲过情谊?连声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兴师问罪,这就是身为弟弟的礼仪?” 十四支支吾吾道:“可四哥也没把我当成弟弟过。” “敢问十四弟,四爷哪回亏待过你,你说他没把你当弟弟,那你呢,可有把他当成兄长敬重?” 云珠把十四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求助不远处的胤禟,这时胤禛把云珠拉到身后,对十四说: “既然你觉得我没把你当弟弟,那往后就去找八弟他们吧,我和你四嫂还有事,就先走了。” 十四还想说话,却见胤禛回头跟云珠说了声:“走,府上还有事。” “诶!”胤禛二人走的很快,十四根本叫不住。 倒是云珠被他说的有些好奇,全然把那两人抛之脑后,一直到马车上还在追问他:“什么事啊?” 胤禛眼含笑意,就是不肯说出来,看得云珠撅了撅嘴:“好啊,方才我还帮着你,现在就过河拆桥了。” 她把胤禛的手甩开,侧过头对着车窗发呆,胤禛无奈道:“是喜事,你放心吧。” 云珠斜睨他一眼:“喜事?咱们不就一件喜事嘛。” 说着她忽然想到上回胤禛说的婚仪,云珠惊讶问道:“爷莫非准备了新的…” 胤禛笑而不语,让云珠更加确信,他肯定准备的新的婚礼,没想到他这么体贴。 云珠用小眼神瞄了瞄他,随后装作正经道:“既然爷不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等等吧。” 伴随着车夫的吁声,马车停在郡王府前,云珠借着胤禛的手下了马车,抬眸看见门口张灯结彩,还有几人等在门口,为首的两人很熟悉。 “微臣/臣妇给王爷、福晋请安。”李文燁和江夫人一块儿行礼,声音微微颤抖。 云珠先是诧异胤禛居然请来了她的父母,随后立刻将他们扶起来:“额娘,阿玛快起来。” 李文燁他们不肯起,反而感谢胤禛:“多谢王爷照顾小女。” 胤禛两手把他们扶起来,低声道:“岳父岳母客气了,进去说话吧。” “诶,好。” 李文燁连连点头,跟着胤禛进府去,江夫人却留在原地,拉着云珠往院子里走: “快跟我走,再磨蹭就要来不及了。” “额娘,怎么了?” 江夫人并不解答反而一味往前冲,云珠只好跟着她回了院子,内室两个人立刻迎上来: “主子快来,服饰都备好了。” 云珠被她们拉进去伺候穿衣,换上了大红色钿钗礼服,领口团龙绣凤,蝠纹如意纹样遍布,色彩鲜艳,衬她明艳高贵,动人心魄。 换完装后,云珠又被领到梳妆镜前坐下,画扇的手上下翻飞,又是簪宝石、贴花钿,简直忙不过来了。 画屏还有兴致感叹:“主子可真美啊。” “你有功夫夸主子,还不去看看前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画扇可不跟她客气,边替云珠上妆的同时,不忘吩咐画屏。 “知道了,我这就去了。”画屏朝着云珠、江夫人欠了欠身,一溜烟儿就跑了个没影。 江夫人笑着说:“有这几个人一直陪在你身边,额娘也就不担心了。” 云珠对上她关怀的眼神,眼睛顿时红了红,看得江夫人劝道: “大喜的日子,可别哭呀,仔细把妆弄花了,你的丫鬟可要着急了。” 听她这么说,云珠不由看向画扇,她嘴上虽说没事,可面上还是急的:“主子,咱们可得加快速度了。” “嗯。” 云珠眨了眨眼睛,把泪收了回去,画屏在她脸上一阵轻描淡抹,终于把妆容完成了。 正巧这时候画屏也回来了,她激动喊到:“主子,王爷来了!” 算起来这成婚她还是头一回… 云珠双手揪住裙子,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直到胤禛走进来与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才安定下来,缓缓展露了一个笑容。 在胤禛眼中,没有哪一刻比得上她的笑靥,他眼神柔了柔,走上前牵住她,领着她朝前厅去了。 画屏等人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江夫人还得坐高堂,立刻上前搀住她:“夫人,您可得比他们早到。” “诶,那咱们快去吧。”江夫人和画屏紧赶慢赶提前一步到场,前厅里也站了不少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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