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嬷嬷接着说:“如今他们都不敢去沉香院了,生怕在那儿撞了晦气。” 云珠用手指轻点桌面,在心里捋着整件事的脉络,总感觉此事和钮祜禄格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嬷嬷,你派人去盯着枫华院,尤其是夜里,务必要盯紧了。” 云珠仔细吩咐安嬷嬷,她本来不想插手此事,可若是钮祜禄氏在暗中搅风搅雨,那么她迟早都会犯到她头上来,总得将此事查清楚才好。 “对了,叫他们别打草惊蛇,如果看见什么就回来禀报即可。” “诶,那奴婢下去了。” 安嬷嬷得了嘱咐,就安排了两个洒扫巡夜的往枫华院附近去。 待到夜里,进生、进先两人猫在墙角处,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吱呀—— 忽然木门打开,有个人从里边走出来,进生揉了揉眼睛,发现那人一身白色,黑发直坠在背后,俨然是女鬼的模样。 他连忙推了推快睡着的进先,示意他往那儿瞧瞧,进先惊讶道:“女鬼就是她?” 进生点点头:“咱们跟上去,别惊扰她,回头还得跟主子禀报。” “行。”进先、进生快步跟上去,把女鬼吓人的全程都尽收眼底。 “你是说,枫华院的奴婢身上有些功夫?”云珠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一边问进生。 他点头答道:“是啊,奴才亲眼瞧见,她走起路来就像会飘一样,若不是她有影子,简直就跟女鬼一模一样。” 云珠秀眉微挑,发话让他们先下去,然后招来安嬷嬷: “嬷嬷,让他们继续盯着枫华院,对了,还有福晋的院子也得注意。” “是。” 钮祜禄氏还不知事情已经暴露,她得知福晋被吓得跌入池中,忍不住笑出声:“福晋胆子可真小,若是再来几回,岂不是要疯了?” 香巧听见这话,连忙摆手:“可不敢再来了,格格饶了奴婢吧。” “怎么了?” 钮祜禄氏看出她的害怕,不由追问一句,香巧瞄了她一眼,然后说: “格格,奴婢上回不是故意吓福晋的,只是正巧碰见了,还被那么多人看着,险些就败露了。” 钮祜禄氏摆手道:“我当怎么了呢,不要紧,福晋那儿都没说什么,你放心,顶多再来三回就够了。” 香巧喏喏应道:“奧…” 八贝勒府 “爷,九阿哥来了。” “九弟?让他进来。” “是。” 奴才下去后,没一会儿就领着胤禟进了书房,他招呼道:“八哥。” 胤禩朝他点点头,然后让人端了把椅子给他:“九弟坐吧。” “八哥,忙呢?”胤禟坐下后,看见桌上摆了不少册子,就知道他在忙要账的事。 胤禩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道:“是啊,佟府的暂时要不到,只能逮着小官要了,再加上皇太后即将大寿,礼部多了不少事情,我一时忙不过来。” 胤禟见他这样烦心,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口了,这时胤禩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的进展罢了,这几日可累坏我了。” 胤禟摆摆手还是没有说出口,胤禩不疑有他,直接问道:“你不是跟四哥换了差事,做得如何?” 说起此事胤禟就来气:“八哥,他是老狐狸成精会算计,他把我领着去几个官员家里,说他有事要去趟江南,让他们看在他的面子多多照顾我,我还需要他关照?” 胤禩不由提醒他:“九弟,你可得留心了,四哥这么说,那些官员恐怕误会你是他一伙的,到时候他们怨你恨你,最后功劳却跑到他身上了。” 胤禟一惊:“怪不得,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了。” 他的天赋都用在经商上面,对待政事算计皆是有些含糊,每回都被胤禛耍的团团转。 而被他痛骂的胤禛,匆匆告别了云珠,就登上了开往江南的船,站在窗边欣赏海面的风景,远处水天一色交相辉映,宛若一幅胜景图画,令人心生向往。 他这一走,府里就剩下福晋和云珠最大,福晋本想摆谱让她来请安,却碍于自己身子虚,只好无奈作罢。 云珠得知此事,当即让画屏去送了份礼,她嘴皮子利索,最会气人了:“福晋,咱们主子让奴婢送份药材过来,给您补补身子。” 福晋只觉得李氏没安好心,她半靠在床上,没好气道:“知道了,放那儿吧。” 画屏瞄了眼她的脸色,心里不由偷笑两声,正色道:“除了药材,主子还有话要奴婢带给您。” 福晋已经不耐烦了,她摆手道:“有话快说,别磨蹭。” “咱们主子说,福晋您近来印堂发黑,身缠厄运,最好去寺庙里拜一拜,祛祛身上的邪气。” 画屏展露着笑容,在福晋看来,她就是在嘲讽自己,不由怒道: “用不着你们主子操心,她还是管好自己吧,宋氏能来找我,必定会去找她!” 画屏不在意道:“主子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福晋您大抵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会冤鬼缠身,咱们主子可没这个担忧,奴婢先走了。” 她说完这段话就走,把福晋气的够呛,猛拍床板喊着:“来人呐!” 迎春端着盘子匆匆赶到,连忙应下:“福晋,有什么需要的?” 福晋朝她瞪了一眼,怒道:“怎么才来,人家都骂到我跟前了,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迎春心知她的脾性,于是不敢顶嘴,只能默默低下头:“奴婢知错。” “快把桌上的东西扔出去,一点儿都不需剩下!”福晋指着那些药材,让迎春全打包扔了。 迎春正要捧下去,又听见福晋问:“对了,那几个格格送礼来了没?” “回福晋话,没有。” 福晋得知几个格格没送礼,反倒是李氏先来送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就知道她们是白眼狼,亏得我还处处关照,你去跟她们说一声,虽然我身子有恙免了请安,但她们也得抄写经书,为我祈福。” 对于妾室来说,福晋这个要求还真没法拒绝。 钮祜禄氏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迎春,心里把福晋骂了好多遍,脸上却笑眯眯答应: “妾身知道了,有劳姑娘为我带话,愿福晋早日康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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