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走后,胤禛又拿起笔准备写什么,这时咿咿呀呀的声音响在耳边,他只好放下笔去查看。 摇篮里的弘煜正手舞足蹈,被子也滑落一边,看见胤禛来了,脸上愈发兴奋。 胤禛摸了摸他抬起来的脚,又把被子给他盖好,看弘煜表现乖巧,就转身回去,还没走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他回头一看,果然发现被子又落下来了,胤禛替他盖上,如此反复三回,被子还是滑落下来。 胤禛点点弘煜的鼻子,无奈道:“臭小子,净会折腾你阿玛。” 弘煜咧了咧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看得胤禛牙痒痒,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屁屁,获得一阵嚎哭。 胤禛手忙脚乱,又是抱又是哄,好不容易才把弘煜哄睡下,他也出了一身的汗。 另一边暗卫把信带给云珠,她点收好账目和银票,让画扇给了银子,就去书房写钱庄的横幅标语。 说来这钱庄是她跟几个商户合股开的,本准备在年节开起,后来因为雪灾就推迟了。 现今这几日开起来正好,趁着给百姓们施粥,正好把钱庄的名号打出去。 虽然经历过雪灾,街上的吆喝声却多了,几个孩子来回奔走,嘴里还念着: “中华钱庄,百姓首选,存钱五两,即送米粮。” 这话传入众人的耳中,纷纷讨论起来:“这是什么钱庄?存钱还会送米送粮?” “好像说存五两就送米粮,那钱庄就在不远处,我要去存钱,说不定送完了就没了。” 这人一说话,其余人立刻跑去了。 万一去晚了,岂不是轮不到米粮了? 这阵子大伙儿都过的拮据,米粮是吃一顿少一顿,根本没地买,这可不是五两银子能买回来的,更何况这等于是免费送的。 就是不知这钱庄靠不靠谱,一伙人半信半疑地进了钱庄,很快每人都拿了一袋米出来,脸上都挂着笑容。 一传十十传百,钱庄里很快就挤满了人,幸好盘下的铺子够大,仓库的米粮也够,这名声很快就打了出去。 路过的胤禟等人听说这个钱庄,还在讨论:“中华钱庄?怎么爷从未听说过?” 胤禩也在思考,开钱庄的人必定有钱有人脉,若是能结交一番,说不定能帮到他。 “管他什么钱庄,八哥九哥快走吧,四哥肯定在等我们了。”十四打断他们的思绪,嚷嚷着加快脚步。 胤禟嘴上不耐烦道:“你四哥哪会等咱们,恐怕这个点早就开宴了。” 而被他揣测的胤禛,则领着玉录玳到瑞景轩,给她介绍云珠: “你们之前见过数面,不必我多说,你就喊她嫂子吧。” 听见这称呼,玉录玳下意识看向云珠,见她神色如常,笑着招呼:“爷总说要让咱们认识,今日总算能见上一面。” 玉录玳羞涩道:“我也盼着这一日,让四哥费心了。” 胤禛颔首道:“是我不好,早该引荐你们相识,趁着今日你们好好聊聊,你婚事在即,若有不懂的便问问你嫂子。” “嗯。”玉录玳看着胤禛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云珠看出她的拘谨,率先提出话题。 “佛尔果春她们醒了,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玉录玳果然答应:“好,那麻烦嫂子了。” 云珠温柔一笑,领着她到后院看佛尔果春,两小只都醒着,唧唧哇哇地互相交流。 玉录玳最喜欢的就是佛尔果春,她凑到摇篮前,轻声说:“你还记得我吗?” 佛尔果春愣住了,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瞧,看得玉录玳心花怒放:“她还记得我。” 云珠弯了弯唇:“她的记性很好,喜欢的布偶都能认出来。” 玉录玳惊讶道:“是吗?” 云珠点点头,从桌上拿了两只布偶来,问佛尔果春:“满宝,哪只是狗狗布偶啊?” 佛尔果春定了一会儿,伸手抓住小狗布偶不放,云珠顺势给了她,她乐得合不拢嘴。 玉录玳好奇问道:“满宝,这是她的小名?” 云珠见她疑惑,就解释道:“对,她叫满满,弘煜叫圆圆。” “满满,圆圆,是取自圆满之意?” 玉录玳在书房学习许久,知道这其中必有深意。 圆满,莫非四哥有了她们就满足了,侧福晋是怎么做到跟四哥如此恩爱的? 玉录玳缓缓打量着云珠,心里犹豫再三,脸上也露出了些许。 云珠看出她有心事,不由轻声道:“公主,随我去梢间坐坐吧。” “好。” 玉录玳跟着她到榻上坐下,眼神不自觉将室内温馨的布置扫视一遍,感叹道:“嫂子好会布置。” 云珠嫣然浅笑:“我自己喜欢,就那么布置了,等你住到公主府,也可以那么做。” 出宫就意味着要成婚了,玉录玳失落地垂下眼眸,喃喃道:“成婚真有那么好吗?” 她的声音小得可怜,云珠轻声询问:“你说什么?” 玉录玳抬头看着她,接触到她温柔的眼神,不由将心事说出:“嫂子,我有事想向您请教。” “你直说吧,这儿没别人了。”云珠给画屏等人使了眼色,等她们都出去,才跟玉录玳谈话。 “汗阿玛替我指了门好亲事,按理来说我该高兴,可不知怎的,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我…我不太想成婚。” 玉录玳垂着头,心情有些低落,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是她还没见识过书中所述的宫外风光,还没真正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怎能就此嫁人,在府中相夫教子,困于后宅呢? 云珠惊讶她有这样的想法,当即赞赏道:“你这样想没错,女子的人生本就属于自己,旁人无从指点。” 只可惜她生在皇室,不能依照自己的心意来办,玉录玳叹了口气:“能有一人理解我的心事,我就无憾了。” 梢间沉默了许久,云珠缓缓道:“其实你的愿望未必不能实现。” “此话何解?”玉录玳期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莫非嫂子有办法能让她不成婚。 云珠接下来的话让她既失望又期待: “不成婚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利用成婚一事,住到宫外来,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须守着宫内的规矩?” 玉录玳张了张嘴,然后问道:“那驸马呢?” 云珠眼眸一挑,轻启唇道:“按照往日的规矩,驸马要数日才能跟公主一聚,在见面之前还得通过嬷嬷的允准,你何不好好利用这一点?不喜欢就让嬷嬷拒绝他。” “对啊。”玉录玳眼睛一亮,仿佛整个世界都明朗了,原来成婚这么简单。 云珠接着说:“还有你若想出去转转,可以等日后皇上出巡塞外,或者南巡的时候一块儿跟着去。” 若还有问题,等四爷将来继位,自然好办,他不会不管这个妹妹。 不过这话,云珠也只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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