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福晋回去后,郭络罗氏得意一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理了理自己的发髻。 到夜里她把今日的事情跟胤禩一说,胤禩果然夸赞她:“还是福晋聪慧,真是爷的贤内助。” 胤禩借着王新命的势力,办好了差事,被康熙下旨封了贝勒。 可近来总有人在朝堂上弹劾王新命中饱私囊,经他调查发现,此人是太子一党,跟胤禛的关系也不一般。 胤禩猜测可能是他在背后捣鬼,正愁着怎么对付他呢,没想到郭络罗氏能撺掇动四福晋,等四哥的后院一乱,自然就没有时间来插手他的事了。 他静静出神,郭络罗氏依偎在他怀里,柔声细语:“只要能帮到爷,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胤禩勾了勾嘴角,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嘴里还温柔说着:“爷最幸福的事就是娶了你。” 郭络罗氏被他哄的找不着北,恨不得整日都贴在他身上。 不过她却不知道,胤禩总以大业为重,待在书房里躲着她,甚至还有一个美貌侍女张氏,在里边替他红袖添香。 另一边四福晋得了个好主意,翌日就直奔永和宫。 她有求于人,所以对德妃无比尊崇:“额娘用过早膳了吗?儿媳伺候您吧。” 德妃狐疑地看着她,感觉今日乌拉那拉氏的脑子不大对,她开口拒绝:“不必了,本宫用过了,倒是你今个来有什么事?” 四福晋笑着说:“淑侧福晋生下龙凤胎,儿媳也为她高兴,特来跟额娘求个恩典。” “哦?” 德妃挑了挑眉,接着问道:“你想求什么?” 在她问的时候,周围的宫人们也有些好奇,纷纷把眼神投向四福晋,她脸上和善道: “淑侧福晋为王爷诞育子嗣,开枝散叶实在辛苦,儿媳想着她膝下三个孩子,想必不易照顾,便想替她照顾孩子,请额娘允准。” 四福晋说是替云珠照顾,实际上却是抱养孩子。 德妃面色一变,想到当初佟贵妃也是这样抱走了她的胤禛。 她心里翻腾着情绪,嘴里平静道:“李氏刚生下龙凤胎,你便要抱她的孩子,就算本宫同意,恐怕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四福晋摇摇头:“儿媳不是想要龙凤胎,龙凤呈祥岂能拆散?” 德妃眯了眯眸子道:“你是说宁楚格?” “是,儿媳也是为了宁楚格的未来考虑,若是抚养在正院,儿媳一定给她找一门顶好的婚事。” 四福晋连连点头,期待的目光看着德妃,希望能得到她的首肯。 若是德妃发话,四爷和李氏肯定没法拒绝。 德妃正欲说些什么,这时候九公主进来了,她先是给德妃、四福晋各自请安: “额娘万福,皇嫂吉祥。” “快起来吧,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德妃一看到九公主,就全然忘了四福晋的存在。 玉录玳腼腆道:“今日太傅家有喜事,便给姐妹几个放了假。” 德妃点点头道:“那就好,回头额娘让人给太傅送份礼去,以表谢意。” 玉录玳羞涩应下:“多谢额娘。” 四福晋坐在一旁独自焦躁,玉录玳注意到她,不由问道:“皇嫂来给额娘请安吗?” 德妃二人都盯着她,四福晋只好扯了扯嘴角:“是啊,正跟额娘说着话呢。” 她表情勉强,哪怕是高座上的德妃也看得出来,她摆摆手道:“你先回吧,这事本宫考虑考虑。” 四福晋心有不甘,却不敢反驳,行完礼默默告退,那背影显得有些苍凉。 玉录玳心生好奇,就着德妃方才的话问她:“额娘,你们在说什么?” 德妃叹口气道:“还不是你皇兄,整日宠那个李氏,也不去见你皇嫂,她没有嫡子自然着急,这不,来求上我了,她想抱养二格格。” 玉录玳面露惊讶:“皇嫂真这么说?” “嗯。”德妃点了点头,她是经历过分离之苦的人,并不愿意让人感受这等痛苦,问题是李氏太独特了。 玉录玳看着陷入沉思的额娘,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把这事偷偷跟胤禛说了,胤禛果然怒上心头,乌拉那拉氏居然背着他算计宁楚格? 他谢过玉录玳就匆匆回府,直奔正院欲找她算账,而福晋见到他却满眼惊喜:“爷?” 胤禛沉着脸坐下,冷声问道:“跪下!” 福晋心里咯噔一下,只好挪动着脚步到他跟前跪下,双手摆在膝盖上,紧紧揪着裙摆。 “宁楚格也是你敢想的?”胤禛也不管门内门外有无下人,直接对福晋不留情面。 福晋咬了咬唇道:“妾身只是想履行正妻的职责,抚养好王爷的每个子嗣,若是您不喜欢,妾身不养就是了。” 胤禛双眸沉沉,犀利的眼神直把福晋钉在原地: “你身为正妻,本应端庄大方,却从不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反而屡次针对妾室,甚至想害她性命,这就是你应尽的职责吗?” 福晋沉默不语,就听胤禛接着说:“你从未尽过正妻的职责,更别提抚育子嗣,往后不必你操心,日后少去宫里闹事,若被本王发现,你就不必再出府了。” 他说完就甩袖离去,福晋跪坐在地上,眼里皆是对他的失望与恨意。 既然王爷对她不义,那就休怪她无情! 福晋捏紧了头上的发簪,狠狠地摔了出去,发簪顿时一分两半,上面的宝石也咕噜噜滚出老远。 胤禛回到书房里缓了许久,想好应对德妃的说辞,才去了瑞景轩。 这时候云珠还在坐月子,不能出来见风,胤禛不想打扰她休息,就到后院去看龙凤胎。 里边被人装饰得极好,四处都摆着小巧可爱的布偶,蓝粉相间的纱帘。 透过朦胧的光,胤禛能看见两个摇篮,旁边还有个小身影,似乎踮着脚往摇篮里看。 他眼含淡淡的笑意,走到宁楚格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来看弟弟妹妹?” 宁楚格脑袋上顶了两个小揪揪,是画扇给她扎的,两边还有小蝴蝶,摇头点头就会晃动,看起来灵气十足。 她仰头看见胤禛,立刻开心拍手,小蝴蝶也随之飞舞:“阿玛阿玛。” 胤禛把她抱起来,轻声道:“宁宝小点儿声,她们还在睡呢,阿玛把你抱近了看看,好不好?”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宁楚格立刻捂住小嘴,边点头边发出气音:“好,谢谢阿玛。” 胤禛掂了掂她的小身子,带着她一起往摇篮里看,两个宝宝睡得正香。 也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她们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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