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 康熙从梁九功手里接过折子,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缓缓挑了挑眉:“老四,这是你想出来的?” 胤禛半低着头回答:“是,儿臣认为唯有皇室内先实行,百姓才会相信此事。” 虽不是万全之策,倒也不失为好计策,康熙欣然道:“不错,就照你说的做吧。” 即使受了夸赞,胤禛也荣辱不惊,他用眼神示意十四说话,十四却磨磨蹭蹭地不肯开口。 康熙心里来了好奇:“十四,你怎么了?” 十四还没说话,胤禛就替他解释:“其实十四弟来,也是有好事要禀告汗阿玛。” “奥?”康熙的眼神转到十四身上,接着问: “什么好事?说给朕听听。” 十四望了眼胤禛,见他目露催促,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说:“回汗阿玛,儿臣,儿臣想第一个接种牛痘。” 话音落下,十四就垂下了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地砖,心里念道:别答应别答应别答应… 康熙这回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十四愿意挺身而出,为他分忧,他满怀欣慰:“好!朕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三生有幸!” 胤禛听了这话面色不改,汗阿玛对于年纪小的阿哥们总是颇为慈爱,年长的兄弟们早已习惯。 事已至此,十四闭了闭眼,抬头拍拍胸脯:“儿臣身为小巴图鲁,愿为汗阿玛分忧!” 康熙面上满意道:“好,朕许了!” 目的达成,胤禛也不再打扰康熙,携着十四一道出去。 炽热的太阳动了动身子,把两人一大一小的身影映在宫墙上,胤禛瞥了眼垂头丧气的十四,淡笑道: “行了,别担心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十四缓缓抬头问:“真的吗?” 胤禛虽然有心惩罚十四,却也不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他解释道:“太医们已经研究透彻,牛痘成功十之八九。” “四哥也说十之八九,那万一呢?要是我出了什么事,额娘肯定会伤心的。” 他笃定的话语让胤禛有些失落,额娘担心十四是真的,却从来不会担心他。 他心里起伏着,嘴里却淡淡道:“不会出事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十四张大了嘴,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还以为四哥故意的,没想到错怪他了。 他不追究此事,德妃却异常生气:“老四,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能让他以身犯险!” 胤禛抿唇道:“牛痘不会出事的,太医院有数据验证。” 德妃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十四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小脑袋道: “本宫才不管什么数据不数据,此事是你建议的,你去跟皇上说,让他换个人。” 她这话有些蛮不讲理了,皇上金口玉言,如何能收回? 胤禛蹙眉道:“儿臣做不到。” “你!” 德妃用手指着他,心中怒火丛生。 “好,好,既然你不肯去,那就本宫去,十四绝不能当这个试验品!” 德妃拉着十四就要去面圣,那为母则刚的架势,看得胤禛眸光黯淡,他捏紧了手里的佛珠,以此平复着心情。 被拉的十四还处在懵然的状态中,虽然他也不想去,可他刚在汗阿玛面前都夸下海口,若是此刻反悔,汗阿玛肯定会对他失望,还有其他兄弟们,肯定会嘲笑于他。biqubao.com 这么一想,十四立刻缩了缩手,犹豫道:“额娘,我不想去。” 德妃惊讶回头:“十四?” 十四努力解释着:“汗阿玛已经同意了,我不能轻易反悔。” 看出十四只是怕皇上生他的气,德妃柔了语调,尽量安抚他: “放心吧,额娘跟皇上好好说说,一切都是额娘的想法,与你无关,额娘太担心你了,好吗?” 十四给她说的松动些许,迟疑地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德妃,还是没说话:“……” 德妃扯着他往外走,这时候吴嬷嬷进来报:“娘娘,梁总管来了。” 胤禛抬了抬眸,果然见德妃愣住了:“梁总管?莫非他现在就要带十四走了?” 她犹豫着不想出去,吴嬷嬷又大喘气道:“梁总管是来宣旨的。” 闻言,德妃立刻看了眼胤禛,见他静静地望着这边,不由缓缓问她:“宣旨?” 吴嬷嬷点点头:“是啊,您快去吧。” “好…” 德妃拉着十四出去,花盆底踩出‘哒哒’的声音,胤禛慢慢跟在后头,一行人走到殿门口跪下,听梁九功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十四阿哥胤祯,有勇有谋,能文能武,逸群之才,着即册封贝子,钦此!” 十四被封为贝子?! 没想到老四误打误撞,还真给十四谋求了好处,德妃内心欢喜,态度来了个大转弯:“有劳梁总管了,替本宫和十四谢过皇上。” 梁九功笑眯眯道:“好,那奴才就告退了。” 等他走后,德妃立刻捧着十四的圆脸:“咱们十四也是贝子了,在这一圈兄弟里,你可是最小的贝子。” 十四憨笑着说:“嘿嘿,额娘,这下你同意了吧。” “额娘那是担心你才不让你去,不过既然皇上下旨,那你就去吧。” 胤禛看着他们俩母子情深,又是擦汗又是理衣裳,心里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 这时十四忽然道:“额娘,我还没谢谢四哥,他说要陪着我一块去呢。” 德妃的手顿了顿,扭头对上胤禛黑漆漆的眼睛,清嗓道: “老四,这回还要多谢你,知道提拔弟弟,你们进去后要互相扶持,注意身子。” 她扭头叮嘱:“还有,你要乖乖听你四哥的话,有什么不舒服就找他,听到了吗?” 十四点点头,撒娇道:“知道了,额娘。” 和乐融融的画面,一道身影格格不入,形成强烈的对比。 胤禛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上前行礼:“额娘,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嗯。” 德妃不以为意,带着十四回了正殿,谈笑声不绝于耳。 此时已值正午,胤禛回到郡王府,埋头处理政务,似乎借着忙碌来麻痹自己。 瑞景轩 云珠也在书房里忙碌,夏日繁花盛开,景致迷人,灵感油然而生,就做了一只精致小巧的荷花。 她屈指轻轻一弹,小荷花上的露珠咕噜噜转动,清澈透明,弧度完美,好似真的露水一样。 它以荷叶为底,结合了绒花、刺绣、珠宝等工艺。 一整朵荷花置于桌面,浅粉色的花瓣,碧绿的荷叶,嫩黄的花蕊,一滴宝石露珠在上面摇晃着。 云珠把它放在手心,觉得怎么看怎么完美,忽然她凑近闻了闻,若是再撒一点儿香料,就跟真花相差无几了。 这么想着,她跑到香料柜子,翻找收集的荷花粉末,用小勺子挖了一点撒在上面,清香扑鼻,宛若荷花盛开。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精致的云纹香包,把小荷花放进去,而后系紧了丝带结,放在桌上等待它的主人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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