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一过便是满月宴,许多车驾停在贝勒府前,苏培盛站在门口迎接,看见十四阿哥来了,他立刻上前:“十四爷,您里边请。” “嗯。” 十四傲娇地抬抬下巴,背后忽然攀上两只手臂,一左一右喊他:“十四,干嘛呢?” 十四回头一瞧,正是胤禟和胤?,他们俩嬉皮笑脸,拥着他往里走。 “九哥十哥,你们居然来得这么晚?” 他们勾肩搭背,齐齐往里走去,边走边交谈。 胤禟大摇大摆道:“嗐,别提了,差点被额娘留在宫里了,你四哥也算是帮了我一把。” “怎么回事?” 十四有些惊讶,只见胤?偷笑道:“可不是嘛,今儿未来的九嫂来宫里了,宜妃娘娘让他俩见见面,结果九哥借着满月宴逃出来了。” “什么九嫂,八字还没一撇呢!”胤禟推了推他,他可不喜欢那个董鄂氏。 虽说他逃归逃,但也偷偷瞧过一眼,她容貌清秀有余,并不是他预期中的美人。 “奥~九哥不喜欢。”十四跟胤?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了然的笑意。 “说什么呢,娶福晋乃大事,岂能随便定下,小屁孩懂什么?” “小爷是小巴图鲁,怎么就是小屁孩了?九哥你站住,别跑。” 十四等人追着胤禟跑,三人跑到戏台二楼,嬉笑玩闹,直到看见兄长们才安静下来。m.biqubao.com 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三人识趣地拱手请安,然后走到直郡王和八贝勒身后。 “大哥,八哥。”三人异口同声打了招呼。 “嗯。” 直郡王随意点点头,他对这几个小弟弟并无什么想法,也就八弟总喜欢带着他们玩。 而胤禩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极其温润:“九弟、十弟、十四弟,都坐吧,宴席马上开始了。” “好!” 他们话音刚落,胤禛的身影就出现了,他先是给太子请安,跟兄弟们简单打了个招呼,宴会就开始了。 这回的宴席是云珠操办的,胤禛本来想让刘嬷嬷主导,云珠从旁学习,谁知她游刃有余,根本不需他操心。 云珠还问了胤禛来访人数,得知会来二十多个人,就主张启用戏楼,那儿正好能容纳这些人。 考虑到女眷不方便,她让人抬了几架屏风,将厅内隔成两处,分为东西两厅。 太子妃领头走进去,大福晋至七福晋纷纷跟上,瞧见里边的景象,都惊叹一声。 此处与东偏厅不同,云珠考虑到女眷的喜好,就让人摆了许多饰件在里边。 如果抬眸望去,不仅能看见屋顶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桌上也是花香漫溢,小巧的干花,精致的碗筷,甚至连菜都有花做成的,令人赏心悦目。 等众人纷纷落座,云珠才从屏风后出现。 她身着茜红色织锦百花飞蝶衣,下摆配以烟云细丝褶缎裙,梳着包盘发,发上点翠缀花,红翡做蕊,颗颗饱满,赤若玫瑰,烘托得云珠珠辉玉立,姿容绝代。 西偏厅内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隔壁男人们的声音隐隐传来。 云珠福了福身:“妾身李氏,给太子妃请安,给诸位福晋请安。” 太子妃恍然过来,暗暗打量着这位侧福晋,怪不得四弟对她宠爱有加,这样的容貌放到宫里,恐怕也是位宠妃。 她的心思一闪而过,很快发话道:“免礼,入座吧。” 云珠点点头,走到侧边空位,却见三福晋招了招手:“侧福晋,来我这儿。” 她笑眯眯的,眼中尽是欣赏之意,云珠脚步一顿,走到她身旁坐下。 三福晋只觉得一股香风袭来,近距离看美人,简直勾人心魄,她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趁戏台还未开唱,她就跟着云珠闲聊:“侧福晋,听说四福晋有恙,今儿这场宴是你办的?” 云珠点点头:“是。” 三福晋拍手称赞道:“办得真不错,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能把花用得这么淋漓尽致的人。” “三福晋见笑了,我对办宴没什么经验,见春日里花开得盛极,就投机取巧,只是取了个新意罢了。” 云珠粲然一笑,姿态谦虚,三福晋却把她夸了又夸: “哪有,妹妹你这么美,又这么有才华,我要是男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大福晋瞧着她俩相谈甚欢,不禁嘲讽道:“有些人就是假直爽,居然跟个妾室混到一块去了,可笑。” 她这是明晃晃地在针对三福晋。 三福晋面色一变,当即就要反击,却被太子妃三言两语化解,她看着云珠道: “李侧福晋,最近四弟妹身子不适,只能劳烦你设宴摆局,辛苦你了,若是有谁性子急躁,哪里做的不妥,本宫代为道歉,望你多多包涵。” 云珠听了这话,视线不由飘向大福晋,果然见她气得面色通红,她笑眯眯回道: “太子妃多虑了,来往交际难免会遇见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妾身就当那话是耳旁风,一吹就散了,不会当真的。” “李妹妹说的对!这有的人没脸没皮,说出的话当不得真,就当是个屁放…” 三福晋也大声附和,说出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唯有大福晋的脸铁青。 “三弟妹!够了!” 太子妃制住她,说一回就算了,若是再多几句,指不定大福晋要去惠妃那儿告状。 “快看,戏台开场了!” 三福晋缓缓低下了头,听见台下有动静,连忙转移话题。 其余人顺势望去,台下正演起《长生殿》的曲目,几位江南名伶身段优美,唱腔生动,唱出了曲中的哀婉爱情,吟遍了世间的苍凉曲折。 云珠默默欣赏着这一切,丝毫没发现有几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十四年纪小,还不懂情爱,最先反应过来,瞧见十哥呆愣愣地看着远处、嘴角还留着晶亮的液体,他不由嫌弃道:“咦…十哥,你好恶心啊。” 胤?尴尬一笑,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珠一转,手肘推了推十四,示意他往身边看。 十四顺着望去,发现胤禟居然也看呆了,一双狐狸眼发出异常明亮的光芒。 他捂着嘴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大声喊了句:“九哥!” 胤禟一个激灵,猛地回神瞪他:“干嘛!” 十四鄙视地看着他:“九哥,那可是我四哥的妾室,你居然…” “居然什么?不就是看一看,又不会掉块肉,你四哥有这么小气?”胤禟闪烁着眼神,理直气壮道。 十四指着他身后比了个眼神,胤禟扭头一瞧,这才发现当事人不知何时跟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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