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有些惊讶,见她眼神示意,就凑了过去,二人背过身商量。 云珠瞥了一眼,见宋氏手上一阵动作,似乎是递了个荷包给他,心中有了数,就收回视线。 果然不一会儿,宋氏就扬着笑容回来了,她身后的苏培盛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宋姑娘住在东厢房吧,李姑娘请跟我来。” 云珠眸子微敛,对宋氏得意的眼神毫不理会,静静跟着苏培盛往西厢房去。 西厢房离前院远了不少,虽然偏僻了些,但是地方却比东边宽敞,云珠环顾了一圈,见前边还有多余的空地,正适合养些花花草草,就满意地收回视线。 苏培盛送到此处,就弓腰告辞:“李姑娘,稍后会有丫鬟送来,您先歇着,若是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云珠点点头:“多谢苏公公。” 说完她也给了他一个荷包,苏培盛笑着接过就告辞了。 东厢房 前边是一色的桌椅,中间以山水屏风隔开,后头是起居卧房,衣柜、架子床皆是黄梨木的,两扇素纱窗敞开,阳光就直落在榻上。 云珠将包袱放好,就坐到榻上休息,等到外头传来动静,她就淡淡应了一声。 “进来吧。”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丫鬟慢慢走到她面前。 云珠抬眼打量,圆圆的脸蛋,梳着单辫子,穿着绿衣裳,手脚略显局促,她低声道:“李姑娘好,奴婢名叫画扇,苏公公让奴才来伺候您。” 说完她就紧闭着嘴,生怕说错什么话,这胆小的模样倒让云珠有些好笑。 “你是哪儿人?都会些什么?” 画扇低着头,老实回话:“奴婢是下三旗的,前不久刚从内务府调来,奴婢会刺绣、梳妆。” 云珠点点头,笑着说:“既然你会梳妆,日后我的发髻就有劳你了。” 她言语中带着亲和,让画扇忍不住抬抬头,瞧见云珠的面容时,她不禁吸了口气。 李姑娘也太美了!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云珠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她淡淡一笑,简单交代几句生活习性,让她注意膳食、整洁等要求,就让她先下去。 等云珠睡完午觉醒来,天色接近黄昏,夜幕渐渐降临,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 苏培盛掂了掂荷包,仔细揣进怀里,就走到书房请示:“爷,该用晚膳了,东西厢房都安置好了,您先去哪处?” “东厢房离得近,宋姑娘已经在等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说好话的意图格外显眼,胤禛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苏培盛讪讪收起笑脸。 胤禛将书合上,转身放到书架上,不紧不慢地走出去,苏培盛提着心跟在后头。 等他走到东厢房,苏培盛松了口气,但他没料到的是,胤禛脚步不停,直接往西厢房去了。 苏培盛不禁露出苦笑,爷眼里果然容不得沙子,回头他还是把礼退回去吧。 等他们来到西厢房,天已经全黑了,画扇举着火折子将几根蜡烛点燃,室内灯火通明。 云珠一手撑着下巴,静静盯着窗外发呆,丝毫不觉有人进来了。 画扇重重地咳了咳,大声道:“奴婢给四阿哥请安!” 云珠反应过来,立刻下榻行礼:“妾身李氏给四阿哥请安。” 胤禛扫了画扇一眼,颔首让她们起身,就走到前厅坐下,开口让苏培盛去传膳。 云珠莲步轻移,走到桌边坐下,一袭香风拂面,胤禛抬眼望去,一张极媚的脸映入眼帘,他心下一怔,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许久。 只见她雪肤似玉,如新月清辉,眸光潋滟,若花凝晓露,她双睫微垂,察觉到目光,便对着他嫣然一笑,好似牡丹盛放,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胤禛眼睫轻轻抖动,收回眼神,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将触动压入心底。 等用完膳后,苏培盛和画扇就退了出去,留下胤禛和云珠两人面面相觑。 “会下棋吗?”他走到内室榻上,示意云珠坐下,拿起棋子问道。 云珠款款而坐,执起白子说:“奴才会,若是下得不好,爷可别怪我。” 她眨了眨眼,就将白子落下,动作干脆利落,胤禛惊讶地挑了挑眉,就沉入思考。 烛影晃动,棋盘上渐渐被填满,一黑一白,阴阳交错,纵观整个棋局,白子已落下风,胤禛手指摩挲着棋子,堵住她的唯一出路。 “妾身技艺不精,让爷见笑了。”云珠摊了摊手,对着胤禛歉意一笑。 他勾了勾唇角:“不必自谦,你能下得如此,已是十分了得。” 半大的卧房内安静无比,唯有云珠倒茶的声音,一缕茶香悠悠飘来,胤禛的手顿了顿,瞥了眼半截的烛火,轻轻咳了咳:“时辰不早了,该歇了。” 说罢他便去了浴房梳洗,云珠看见他背影匆匆,不禁扬眉笑了笑,四阿哥说白了还是个少年,面对此事也会害羞。 等他沐浴完后,云珠已经在床上等他了,她裹着一身白色纱衣,极薄极透,雪嫩肌肤若隐若现,点点朱唇轻启,眉眼风情万种。 她素手一勾,媚眼如丝:“爷。” 胤禛喉结一动,眸子微暗,脱去寝衣就往床上覆去,一夜怯雨羞云,无限春情涌动。 次日一早,胤禛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衣服穿好,他回眸看了眼,就迈步去上朝了。 苏培盛跟在后头,光听着爷说要送多少赏赐了,他瞠目结舌,暗暗将云珠的地位提升了几个档次。 另一边云珠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她捏了捏腰,靠在床边歇了许久才缓过来,四阿哥没有经验,还是她手把手教才带着他渐入佳境。 他表面看着冷峻,在温存时却用着蛮力,腰马合一,实在让人吃不消。 云珠摇摇头,喊了画扇进来,等她端着盥洗物品,伺候着云珠梳洗完毕,苏培盛也端着赏赐来了。 “李姑娘,这是爷吩咐送来的。”苏培盛拍拍手,几个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前,首饰衣裳、插瓶摆件一应俱全。 云珠环顾一圈,心中对胤禛的态度有了数,便笑着道谢:“有劳公公。” 苏公公弓腰点点头,让太监们把东西都放下,就带人离开了。 东厢房 “苏公公,这是做甚?”宋氏拿着荷包,疑惑地问道。 苏培盛脸上露出歉意:“宋姑娘,这东西就还给你了,奴才实在帮不了忙,真是对不住了。” 他说完就背过身告辞,全然不管宋氏的表情,她咬着嘴唇,失落地回了内室。 连青犹豫一会儿,凑上前问道:“姑娘,您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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