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胤禛是大人的心思,小孩的身体,但她看着他天真无邪的小脸蛋,总是忍不住想逗逗他、哄哄他。 而且她也不用担心胤禛的态度,系统和她说过,虽然他还记得前世,但也会融入孩童的本性,不会表现得像个大人一样,让人觉得别扭。 她看着胤禛唇红齿白的小脸蛋,忽然想到他的阿玛,不由叹了口气,不知道皇上还要跟她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别看她整日都将心思放在胤禛身上,可是康熙有多久不曾踏入永和宫她是一清二楚,云珠将小胤禛的被子盖好,对着乳母小声叮嘱一遍,就来到书房。 她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紫檀如意纹盒子,将盖子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个金点翠花囊,隔挡另一侧则摆着几页绿叶书签。 云珠的手指轻拂过香囊上的金丝绣纹,忆起康熙催促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挂上笑意,不过她想到康熙最近总是躲着她,笑意又很快淡去。 而此刻被云珠念叨的康熙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的手一哆嗦,那画上就溅上了几点墨渍。 这墨渍还恰巧落在了画中人的脸上,让康熙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结果却越擦越脏,他不由叹息一声。 好好的一幅画就这样毁了,他无奈地将画卷起交给梁九功收好,随后走到外头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梁九功将画放好就又候在他身后,这时康熙不经意地问他:“你说,四阿哥会说话了吗?” 梁九功一愣,四阿哥不才五个月大吗,怎么可能会说话? 他在心中思索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皇上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于是就笑眯眯地说:“奴才也不知,不如皇上去看看?” 康熙上下扫了下他暗含深意的笑脸,心道这老东西倒是挺会揣测,他不露声色地开口:“那朕就去瞧瞧吧。” 梁九功立刻下去准备出行事宜,康熙也回阁换上了新做的一身行头,他身穿一件宝蓝色的龙纹便服袍,脚踩一双明黄色云纹靴,衬得他身躯凛凛,英姿挺拔。 储秀宫 “你可打听清楚了?皇上真去了?”平贵人的视线紧紧盯着小南子,小南子瞟了一眼她,用力点点头。 平贵人想着永和宫离乾清宫不远,保不齐皇上的御驾都快到了,她连忙叫来宫女帮她理好妆发,又换上一身旗装,就赶着去偶遇皇上。 不过她位分不够,没有辇轿供她出行,她住的储秀宫又地处西六宫,是以还没等她走到乾清宫门口,就与出来散步的郭常在撞上了。 而她为了赶路脚步匆匆,几乎是快跑的,根本就没注意前面有人。 “啊。”郭常在一下子就被平贵人撞倒在地,惊呼一声,谁知平贵人根本没在意她是否受伤,随口说了个见怪就离开了。 书文赶忙上前扶起主子:“小主,您没事吧?” 郭常在额间隐隐冒着冷汗,她双手捂着肚子,疼的说不出话来:“…….” 书文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登时就着急了:“小主你怎么了?快,来人扶小主回去!” 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搀扶着她,郭常在走得艰难,一边走还一边发出痛呼声,书文焦急地看了她一眼,立刻跑到宜贵人住的侧殿里。 她跪在宜贵人面前:“宜主子,求您救救小主吧,她方才被平贵人撞了一下,如今疼得不行了。” 宜贵人见姐姐的宫女闯进来,不满地蹙着柳眉,正欲责问她不知礼数,就听见她说姐姐出事了。 “郭常在怎么了?”宜贵人收敛起怒色,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请宜主子给小主请个太医来瞧瞧吧。”书文简单说了一下平贵人的事,就磕了个头恳求她。 平贵人?虽说她不喜姐姐,可她到底是郭络罗家的人,平贵人怎能如此嚣张? 宜贵人微眯了眯眸子,立刻让人拿上对牌去请太医来,而她自己则是去了西偏殿瞧瞧情况。 而引起这场事故的平贵人则是匆匆跑到永和宫大门前,她瞧见门口已经停了龙辇,就知道自己是来晚了。 她只好在门口张望一会儿,见康熙久久不出来,就整理了下妆容,在宫道上假模假样地散着步。 而她心心念念的康熙则是停在东梢间门口,他先是整理了下仪容,毫不意外得到梁九功的奉承话,这才昂首阔步地入内。 云珠将小胤禛放在榻上,任由他抓着布偶玩,她就在一旁拿着积木拼搭,这些细小木条都是她让人寻了内务府的工匠制成的,她仔细描述了她的要求,工匠就赶工做了出来。 这些细小木条都是榫卯结构,可以拼接到一起,根据云珠的要求,工匠们还贴心地上了色,做得尽善尽美,力求满足德妃娘娘的要求。 云珠拿着木条认真地搭建,这园子底部都已经搭好了一半,她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小胤禛也乖巧地坐在一旁玩布偶,母子二人互不打扰,只是小胤禛会时不时的抬头望一望额娘,圆润的眼睛里充满着孺慕之情。 康熙走进来见她们娘俩没注意到他,当即压重了步伐,有心想引起云珠的注意,云珠果然听见了,只是她不肯抬头。 “咳咳咳…”康熙见她长睫微颤,却依然不为所动的模样,只好咳了咳,谁知云珠还是不肯抬眼瞧他。 他叹息一声,就挪步走到榻边,将小胤禛抱进怀里颠了颠:“重了,来,叫声汗阿玛。” 小胤禛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啊’,令康熙惊喜不已:“胤禛都会说话了?” 他这话引得云珠终于抬头看他了,她白了康熙一眼,没好气地说:“胤禛才五个月大,怎么会说话?” 康熙毫不在意她的失礼,他轻浅一笑,一双黑眸紧盯着她,良久才说:“你终于肯理我了。” 他这话说得还有些心酸,不过云珠可不吃他这一套,她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是臣妾不理皇上吗?明明皇上在躲着臣妾吧?” 康熙猛地咳了咳,他连忙将胤禛的耳朵捂上,轻声说:“小声点儿,孩子听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云珠无语地瞟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扭头继续搭着积木,她这大好的时光不必浪费在拌嘴上,康熙见她不接话茬,眼中溢满了失落。 他低头看了看胤禛,见他正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瞧,康熙叫来梁九功,让他将胤禛带去偏殿歇着。 而他自己则是温柔凝视着云珠,在心中组织好措辞,缓缓开口道:“我错了。” 听见康熙居然认了错,云珠的手在空中一顿,她犹疑地投来目光,看到康熙面上略不自在,显然是不习惯说这话。 她不由抿了抿唇,上下打量他一眼,正想开口说话,谁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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