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的轻微抖动躲不开惠嫔的眼神,她忙关心地给他裹紧衣裳:“冻着了?韶华,快去给大阿哥拿件褂衣来。” 胤禔挠了挠头:“额娘,我不冷,我还要去演武场扎马步呢,肯定会出一身汗的,让韶华姑姑别拿了。” 惠嫔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你用功,但现在是春日里,凉风习习的,可不能冻着,你若是染上风寒,额娘会心疼的。” “奥,儿子知道了。”胤禔憨憨一笑,任由惠嫔给他穿上褂衣,穿好了他就迅速跑出了宫,边跑还不忘说。 “额娘,我先去练武了,晚膳就不回来用了,您自个儿吃吧。” 惠嫔看他跑得兔子还快,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的。” 韶华瞧见娘娘嘴上埋怨,眼中却含着止不住的笑意,不禁打趣道:“大阿哥听话又孝顺,娘娘可真是生了个好阿哥。” 惠嫔得意一笑,显然对她的奉承话很是赞同。 韶华给她倒了杯茶,惠嫔端起喝了一口,忽然问她:“要你找的人,可找到了?” 听见娘娘问起此事,韶华顿时看了看殿外,她放低声音说:“找着了,奴才瞧着也就比德妃差了一点儿。” 德妃是生得冰肌玉骨、国色天香,如此美人百年都难出一个,她也不指望能找到第二个德妃,比德妃差一点儿也差不多了。 惠嫔眼神一动,吩咐她将那人带过来。 谁知韶华却又有些犹豫:“娘娘,可是那人,是辛者库出身。” 辛者库可是包衣旗籍中最低下的一旗,皇上不一定会接受她的出身,可若是放弃这个人,再要找个绝色美人可就难了。 惠嫔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她:“可是罪籍身份?” 韶华摇了摇头道:“不是罪籍,她出身觉禅氏,是正黄旗的包衣秀女,她的阿玛还担任内管领一职呢。” 不是罪籍就好,惠嫔点了点头,继续说:“你去将她带来,本宫先瞧瞧资质。” “是。”韶华很快就退下了,没过一会儿,一个怯懦的美人就跪在惠嫔面前。 惠嫔让她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她的容貌,只见她生得皓齿明眸、眉清目秀,的确是个绝色美人。 虽然不及德妃,但依照惠嫔的眼光来看,后宫一众妃嫔都远不如她美。 尤其是她眉眼间流露出的可怜姿态,让男人见了定会忍不住怜惜她,她就不信皇上看见了,不会心动。 惠嫔似乎想象到皇上弃旧爱宠新欢的画面,嘴角扬起了笑容:“你叫什么名儿?” 觉禅氏紧抿着小嘴,颤颤点头应道:“回惠嫔娘娘的话,奴才姓觉禅氏,名双姐。” 虽然生得貌美,但怎么这么胆小? 惠嫔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但她很快又觉得,觉禅氏胆小点儿也好,将来若是一朝得势,也不怕她敢生出二心。 “韶华,你带她去收拾收拾,顺便教教她规矩。”惠嫔舒展了眉梢,吩咐韶华带她下去,准备好了就该面圣了。 康熙可不知道延禧宫有一场艳福在等着他,他这些日子又开始忙碌起来。 吴三桂月前称帝一事令他龙颜震怒,当即下旨集中兵力讨伐吴三桂等人,务必要将反清叛贼一举剿灭! 前朝动荡不已,后宫却十分平静,如今后宫局势已渐渐明朗,佟贵妃与德妃二人分庭抗礼,惠嫔、荣嫔等育有阿哥的自成一派,安嫔、宣嫔不得宠,都鲜少出来。 刚封嫔的温嫔还看不出有何能力,宜贵人只跟她的姐姐抱团,至于剩下来的贵人、常在等人都看着形势各自投靠高位妃嫔。 其中也有人想向云珠靠拢,但是云珠并不打算接受她们,她只是一心呆在永和宫里和小胤禛培养感情。 低位妃嫔见德妃不肯接受她们的投靠,纷纷在心底抱怨,尤其是不受她待见的平贵人,气得在宫里直跳脚,她瞟了眼外头的宫人才嚷嚷道: “德妃那个贱人,不就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本小主还是太子的姨母呢,她有什么可傲的!” 平贵人气得直喘粗气,她扫了眼室内的摆设,想拿起一件砸却有心无力,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银子可挥霍了。 上回平贵人得知德妃生子封妃,气得将房里的瓷器都砸光了,事后她的宫人去内务府报备,谁知那管事的却说德妃娘娘吩咐过:若有妃嫔耗费瓷器过多,份例里的一月给一次,余下的不予替换,必须得用银子来买。 六嫔奉命共同处理六宫事务,云珠就分到了管理瓷器库的活儿,她知道妃嫔们生起气来最爱砸瓷器,尤其是佟贵妃,于是特地定了这个条例,若是有人敢对此不满,她会直接上报给太皇太后和皇上,让他们来定夺。 明知德妃干的出来此事,平贵人自然不敢冒这个风险,只好乖乖掏了银子,就是她出身高贵,眼光也被养得刁钻了,砸的瓷器都是些贵重的,这一买差点儿将她的老底都掀翻了。 平贵人回想起她忍痛付出的银子,还有她在德妃面前丢过的脸面,顿时恨得牙痒痒。 她坐到梳妆镜前左看右看,觉得这妆容也学得差不多了,不由满意一笑,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前朝虽然事忙,但康熙还是抽出空来永和宫,他来看望心心念念的云珠母子,谁料走到东梢间却没见到人,他转念一想,就去了偏殿,果然瞧见云珠在这儿。 云珠正往摇床上挂着彩色的布偶,这些布偶都是她先画好模样,再一针一线缝制的。 布偶里都塞着饱满的棉絮,每个都是肥嘟嘟的,像小狗、小猫、小麒麟等各种动物,瞧着都憨态可掬的,胤禛望着上方的彩色布偶,忍不住伸出小手去够。 云珠见胤禛似乎很喜欢的模样,轻轻一笑:“胤禛喜欢吗?额娘特意给你做奥。” 康熙瞧着她浅笑嫣然,明眸皓齿的模样,忍不住驻足凝望,德妃自打生了孩子后,就越来越美,眉眼间流露出的丰韵更让人挪不开眼。 云珠耳朵一动,听到后头似乎有动静,就扭头看过去,却见到康熙正在远处观察。 想起前几日听人说的惠嫔暗地找人一事,她忽然垂下眸子,停顿一刻才问:“皇上来了,怎么不出声?” “嗯,我来看看你们。”康熙眉毛一挑,迈步走到摇床边上,看着小胤禛那纯真的小脸,忍不住伸手逗了逗他。 胤禛从来不知道汗阿玛也会这样幼稚,略带复杂地望着他的脸,让康熙见了不由一乐。 “这孩子怎么总是皱着眉头?” 云珠低头瞧见胤禛咕噜转着眼珠子,显然是听懂了,不禁对着康熙嗔怪道:“这话皇上难道不该问自己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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