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佳常在说起佟贵妃,那怨气简直要盖过整个偏殿,她说着气话不停歇:“本以为佟贵妃能帮着我得宠,谁知她失宠那么久,连带着我也不受皇上待见。” 琴儿见小主一直嘟嘟囔囔,只好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免得被佟贵妃的眼线听了传过去。 戴佳常在才不管有没有人听见,她再差还能差到哪去?佟贵妃闭宫这些时日,总是将她叫过去磋磨,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时不时还要骂几句,说她为何不生个皇子。 天知道她有多想生个阿哥,若不是上回她被人害了滑胎,哪轮得到德妃如此风光啊。 戴佳常在嘴里不住地抱怨,都怪德妃抢走了她的风头,要是没有德妃,她才是皇上最宠爱的人。 想着德妃一来就盖过了她的恩宠,戴佳常在眼中刻着深深的妒意。 琴儿忽然想起昨儿她听到的消息,立刻在她耳边说:“小主,奴才昨儿个听人说,齐嬷嬷在偷偷调教万琉哈氏呢。” 万琉哈氏与戴佳常在可是同时进承乾宫的秀女,当时佟贵妃选中了戴佳常在承宠,万琉哈氏被刷下来,只能在宫里做个普通的粗使宫女,如今齐嬷嬷忽然调教她,那岂不就意味着佟贵妃又要换个人来承宠了。 戴佳常在显然也知道这个理,她面上顿时一慌,忙问琴儿:“此事当真?” 琴儿用力地点点头,又说了一句:“奴才瞧着那万琉哈氏现在的打扮都不同了。” 按照宫里的规矩,宫女一律只能穿着朴素,不得描眉画鬓,一年四季都要穿着宫里赏的衣裳。 可那万琉哈氏最近的衣裳料子都比她们的鲜亮多了,脸上还画了淡妆,瞧着还真是俏丽多姿的。 戴佳常在一听这话,也不想着埋怨佟贵妃了,眼瞧着佟贵妃要抛弃她,她赶忙让琴儿拿出她压箱底的珍贵首饰,让她送去佟贵妃处,免得佟贵妃将她给忘了。 佟贵妃家财万贯,见过不少好东西,她可瞧不上戴佳常在这点子小东西,不就是紫翡吗,好像她没见过似的。 她不屑地对着琴儿说:“去回了你家小主,不得宠就好好待着,别整天盼着本宫帮她获宠,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琴儿捧着首饰跪在地上,听见佟贵妃断然拒绝了小主的献礼,只好磕了个头就回去了。 “贵妃没收?”戴佳常在见琴儿原样捧了回来,顿时面露急色,贵妃连这么珍贵的紫翡都瞧不上眼,这下可怎么办?她可没有更贵重的东西了。 戴佳常在思来想去,只好传信托家人寻些好东西,看看能不能打动佟贵妃,若是真被贵妃抛开,她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茶房内 齐嬷嬷端起茶品了品,满意地看着万琉哈氏道:“不错。” 虽然她没喝过德妃泡的茶,但万琉哈氏泡出来的茶也是清爽入口,想必皇上会喜欢的。 万琉哈氏本来还有些紧张,但是得到齐嬷嬷的肯定后就放下了心。 她微微松了口气,抿嘴笑了笑,脸颊上还冒出了两个小窝窝,十分动人。 齐嬷嬷瞧在眼里,喜在心里,就盼着万琉哈氏能够一举得子,她们娘娘可就有指望了! 翌日下午,齐嬷嬷就跟佟贵妃报备了,万琉哈氏那儿都准备好了,佟贵妃虽然目露不甘,但她到底察觉了皇上对她早已不如从前,知道如今有个皇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于是佟贵妃只好借着孝康章皇后的旧物,将康熙引来了承乾宫,让万琉哈氏代替她侍了寝。 康熙虽然已确定了自己对德妃的心意,但他身为皇帝,不可能只去她一个宫里,前朝后宫都紧密相连,加上太皇太后又屡次警告,他不能再随心而为。 若是他再摆出一副只宠爱德妃的架势,那么她和她的家族都会被群起而攻之,如今三藩正乱,在他还未完全掌控权势以前,他也只好雨露均沾,希望德妃能够理解他。 云珠听说康熙宠幸了承乾宫的宫女万琉哈氏,心中忍不住一滞,在康熙表明心意时,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回应,可如今看来,她的决定是对的。 她叹了一口气,微微敞开的心门又再一次阖上,男人不重要,还是做任务要紧。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挂着柔柔的笑容,让来探望她的康熙松了口气,他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处,心中有些不得劲,她怎么不吃醋呢? 康熙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他又怕德妃知道了生他的气,可看见德妃不生气,又觉得她不那么在意他。 对于康熙犯的矫情劲,云珠才不想搭理呢,男人还不如孩子来得靠谱,她如今只顾着养小胤禛。 他已经有一月大了,眉眼都张开了,现在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小手臂长得跟个藕节似的,摸起来软乎乎的,让云珠的心都融化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小胤禛他不肯笑,他那小脸蛋上总是挂着严肃的表情,让云珠看了哭笑不得。 胤禛经过这些时日偷偷的观察,终于明白了这一世与前世并不相同,额娘在怀他之前就做了七嫔之首,生下他就被直接封为德妃,汗阿玛还十分喜爱额娘,下旨让她亲自抚养阿哥,他不会被佟贵妃抱走了! 胤禛虽然不再渴求母爱,可是得知这个消息心中还是溢出了一丝喜悦。 他看着上方额娘温柔的眼神,嘴角不由一翘,被云珠正好瞧见,她立刻惊喜道:“宝宝笑了,认得额娘吗,我是你的额娘哦…” 胤禛见额娘如此开心,不禁转了转眼珠子,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云珠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小脸蛋,软软弹弹的,她为他盖好小被子,将月亮软枕调好位置,轻声哄他入睡。 等他睡着了,这才走到书房里,将那些画卷藏书一一摆好。 不一会儿,山栀匆匆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云珠听到是戴佳常在的家人在寻找珍奇宝物,就知道她是想讨好佟贵妃,她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上回佟贵妃给她下奇毒,又派人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她还没找她算帐呢,如今戴佳常在撞到跟前,她倒是可以实施计划了。 这么想着,云珠从密盒里翻出一张方子递给山栀,又悄声吩咐她一句,让她不露痕迹地将此方透露给戴府的人。 山栀轻轻点头应下,将方子放入袖中收好,就下去联系人手了。 等山栀走后,云珠将密盒收好,从空间里拿了一本育儿手册认真学习,她得学学该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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