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后,太皇太后才长叹了一口气,她扶持了两代帝王,怎么就偏偏两个都是情种呢?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就逃不过女人的宿命吗? 太皇太后目光悠远地看着虚空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幕年轻男女在草原上策马扬鞭、高声朗笑的画面… 她眼中藏着隐秘的哀伤,细碎的泪光一闪而逝,很快她又变成了端庄持重的太皇太后。 另一边御医得了太皇太后的命令,很快就提着药箱迈入了坤宁宫,他刚走进正殿,就被焦急的画春拉入内室:“娘娘,御医来了!” “快,快替娘娘看看。”画眉掀起薄薄的帷幔,钮祜禄氏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她面色苍白,眼神却很平静。 御医仔细察看了她的脸色,又让她伸出手腕,他搭在腕上听着脉象。 见御医肃着脸久久不说话,画春和画眉都齐齐面露忧色,钮祜禄氏忍不住又咳了咳:“御医,本宫身子如何?” 御医收回手,忧虑地看她一眼,在心中组织好言辞,这才缓缓开口:“娘娘凤脉虚散无神,神气日耗,肝经有热,胸闷咳血,微臣怀疑,娘娘是中了毒啊。” 钮祜禄氏惊疑不定:“中毒?你可确定?” ‘娘娘已经毒入肺腑,这才会日日咳血,微臣认为此毒就下在这殿内,娘娘日日接触,这毒才会侵入凤体。” 御医在太医院坐镇多年,医术十分精湛,钮祜禄氏自然不会不信他,她只是在想,到底又是谁有这番手段能在她坤宁宫内下了毒。 上回的病太医说是她得了癣,受了花草的刺激,她一直半信半疑的,怀疑那毒是太医没查出来,但她找不到下毒之人,那蘚几月就好了,她也只好放弃。 这回她居然真中了毒,到底是谁?会不会是德嫔? 钮祜禄氏第一时间想到了德嫔,这后宫里除了佟贵妃,也就只有德嫔会对她恨之入骨了。 “御医,这毒可能解?”画眉见主子沉思良久,不由出声询问。 钮祜禄氏被打断思绪,也看向御医:“本宫这毒可有解药?” 御医抿了抿嘴唇,还是打算说出来:“娘娘,此毒暂时没有解药,为今之计,只有找到源头,微臣才能判定这是何毒。” 至于解药,他也不确定能不能配出来。 钮祜禄氏颔首,让画春带着御医下去检查一番,寻一寻毒药是从何处得来的。 半个时辰后,画春急匆匆地跑进来:“娘娘,找到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让钮祜禄氏心中一沉:“那毒下在哪?” “回娘娘…殿内墙上、柱上和顶上都有毒药的痕迹。”画春说着也有些后怕,这坤宁宫里竟然有这么多处都抹了毒,要知道她们这群做奴才的,也整日都在这坤宁宫里当差,说不定她们也已经染上了毒。 “御医怎么说?”钮祜禄氏已经锁定了下毒之人,能在坤宁宫都抹上毒药,此人还能是谁,只能是孝诚仁皇后了。 “御医说是漆上都沾了毒,已经深入整个宫殿了。” 赫舍里氏!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狠毒,连坤宁宫也提前下了手,你是有多害怕继后的存在啊! 钮祜禄氏眼中充斥着恨意,想到赫舍里氏挂着一副菩萨面,害得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如今还下毒使得她性命垂危,此事一定要让皇上知道,看看他选的贤妻良母到底是多么的好! “你让御医原话报给皇上,本宫要见皇上一面!”钮祜禄氏拉住画春的手,让她一定要办好此事。 画春缩了缩手,低头应下:“是。” 乾清宫 “坤宁宫都抹了毒药?”康熙看着弯腰的御医惊疑问道,御医脸面容紧绷,拱手回:“是,微臣查探过,坤宁宫的墙壁、柱子和壁顶上的漆料都被抹了毒。” 康熙想到自己也曾在坤宁宫待过,连忙问:“抹了多久了?毒性如何?” 御医犹豫一瞬,答道:“已有三年之久,此毒并非致命剧毒,若是偶尔接触无甚大碍,但若人住得久了,这毒就会慢慢深入肺腑,微臣也无力回天。” 言下之意就是皇后住太久了,他已经没法救了。 一听这话,康熙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他紧握双拳,强忍着怒气:“既然如此,你就先替皇后好好看诊,若是她问起来,就先不必说了。” 皇后性子刚毅,若是被她知道她已经时日无多,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御医领命后,就跪了安退下了。 赫舍里氏,本以为她做皇后以来就宽仁待下、贤良淑德,谁知她心思如此毒辣,连继后之人都容忍不下。 康熙回忆着赫舍里氏生前那副贤惠的模样,就忍不住冷笑出声,也幸好他并没有对赫舍里氏付出真情,只是把她当作皇后而已。 想到这,他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香囊,暗道还是德嫔心善。 康熙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待到天色渐渐暗去,有宫人进来燃起灯火,他才吩咐梁九功摆驾坤宁宫。 钮祜禄氏接过画眉递来的药汁,正欲饮尽,就听见禁鞭声。 “皇上驾到。”梁九功一如往常般通报,康熙迈步进了内室,在床边不远处站定。 “皇上,咳咳,皇上金安。”钮祜禄氏将碗递给画眉,撑起身子就要下床,康熙挥手免礼:“你身子弱,就不必行礼了。” 说完他就眼神示意梁九功等人先出去,很快所有奴才都退到了外头。 钮祜禄氏扯了扯唇角,那一抹苍白让康熙看了有些刺眼:“皇上终于肯来看臣妾了。” 康熙到桌旁坐下,静静地看着烛火并不答话。 钮祜禄氏已经不在意他的态度了,她冷淡开口:“既然皇上来了,想必已经知道臣妾是为何中了毒吧?” 还不等康熙答话,她又嘲讽道:“皇上曾说就算没有鳌拜,也会选赫舍里氏,那么现在臣妾想问问皇上,今日让皇上选,皇上还会选赫舍里氏吗?” 她语调平淡,但那晃动的目光却表现出她对此事十分在意。 康熙微微抬颌看向她,平静的眸子与她期盼的目光交接:“朕还是会选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本性固然狠辣,但是他最主要看中她背后赫舍里家族的势力,而且抛开此事不谈,她管理的后宫井井有条,处事有条不紊,称得上一国之母。 听到这句答案,钮祜禄氏眼神空洞,感到全身的气力都被抽干,她将咳出的鲜血咽了回去,苦涩的滋味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康熙移开了视线,缓缓开口道:“这坤宁宫先不必住了,你就先挪到长春宫里住着吧。” 长春宫是她做妃子时住的宫殿,定然没有毒物,想来住着也能放心些。 钮祜禄氏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不必了,臣妾就不挪宫了,臣妾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就算御医说能治,她也不相信,肯定是皇上这么吩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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