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位分已定,那这人选可要好好选啊,后宫嫔妃众多,依着家世生育须得仔细斟酌。”太皇太后有些语重心长,后宫与前朝牵连甚广,必须慎重才是。 康熙心中早就定好了,于是直说道:“孙儿想封佟妃为佟贵妃,至于封号就不给了,妃暂时不封。” 妃位在贵妃之下,封位须得慎重,再者若是现在就封了妃,那么后头的人就封无可封了。 “七嫔就封乌雅氏、李氏、王佳氏、董氏、马佳氏、娜仁和…纳喇氏。”说到纳喇氏,他犹豫了一下,毕竟是保清的生母,不封嫔说不过去,至于排序就排在最末吧,也算是他给她的警告,禁足到现在,想必她也长了记性了。 “乌雅氏?排在七嫔首?”太皇太后细细品着康熙的话,提出了疑问。 其他庶妃无论家世还是生育,按理也该比乌雅氏排的高,玄烨怎么将她排在了首位。 “乌雅一族于大清有功,孙儿就将其排在嫔首。”康熙正经解释了一句,抿了一口茶。 太皇太后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端着一盏茶喝,心中撇了撇也没再说什么。 罢了,玄烨不是先帝,她也不想再来一次先帝那样的事,人总有偏爱,只要不是独宠,就随他去吧。 “那这次娜仁封嫔?”太皇太后试探地问道,毕竟玄烨向来没有宠幸过娜仁,她还以为这次不会有她呢。 “娜仁如今抚养着四公主,孙儿以为她可为一宫主位。”康熙也是考虑过的,本来按照家世,他打算给赫舍里氏封个嫔位,可自打他查到赫舍里氏谋害皇嗣,就不打算给她升位分了,索额图权势甚重不好处置,但赫舍里氏他绝不会放过。 她空出来的嫔位给娜仁倒也正好,一来四公主的养母位分高一些,二来也好安皇额娘和皇祖母的心。 至于剩下的后宫章程,则由内务府拟定好呈上,再由康熙批阅后,便可以下旨宣告后宫了。 而内务府总管多弼仕刚上任不久,就要处理这么大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既要办好牛痘的事,又要整理规矩制定章程,这一番流程下来,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等到皇上敲定好一切事宜,宫里头也已经临近年关了。 紫禁城里早就张灯结彩,热热闹闹,满宫上下都是过节的气氛。 皇上封笔后,内务府便传告各府封印,准备过年事宜。 宫里头人人都制了新衣,就连宫人们都也难得打扮得喜气,山栀和晴雅等人都高高兴兴地戴上主子赏的银首饰,美美地准备过个好年。 云珠侧坐在榻上,看着长桌上、地毯上摆满的首饰妆奁、金玉摆件发愁。 她又翻了翻账册,发现上面已经记满了屏风花瓶诗书画作等许多赏赐之物。 云珠微微蹙眉,东偏殿的库房不大,里头都塞不下了。 “怎么了?”康熙迈步进来,就瞧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 “皇上万福。”云珠刚放下账册请安,就被康熙拉到身旁坐下,他打量一眼桌上地下,尽是些首饰摆件,眼中划过一丝疑惑:“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出来?” 云珠嗔怪道:“还不是皇上赏了那么多,奴才的库房都搁不下了。” 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了,估计都要骂她不识好歹了。 康熙却挑眉一笑:“朕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某些人嫌弃赏赐太多了。” 他沉吟片刻:“既然这样,不如朕日后就不赏了。” 这话显然是在开玩笑,康熙戏谑地看着她。 云珠眼尾上翘,斜了他一眼,妩媚又娇俏,看得康熙心都化了:“好了,放心,再过不久就能摆得下了。” 他一把搂过她的纤腰,让她靠得近一点,随后眸光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 “皇上此话何意?”云珠与他目光相对,澄澈明亮一如春水般的眼柔柔地回应着他,让康熙的心软了软。 “再过些时日,你就搬去正殿住,朕再多赐些赏赐,无论多少库房里都能摆得下。”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为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 云珠惊讶地眨眨眼,康熙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朕已决定大封六宫,封你为嫔,到时候你就是一宫主位,住的也能宽敞些。” 虽然云珠平日里表现得什么都能接受,但其实她对居住环境的要求很高,这东偏殿也是她一点一点布置的,瞧着十分温馨雅致,就连两个小梢间都专门辟成了书房和画室。 康熙自然将这些事看在眼里,也是难为她了,小小一个东偏殿还是有些紧凑,如今提前告诉她,也是想叫她有准备的时间,先收拾着,到时候封嫔就可以立即搬进去。 大封六宫的事除了太皇太后、皇太后知道,还有因要为继后大礼早做准备的钮钴禄氏知道,其余人都不曾告诉过。 至于为何要将这消息告诉云珠,康熙也说不上来原因,他只是莫名的信任她,又不忍见她烦忧,就脱口而出了。 “…奴才多谢万岁爷。”云珠眼中漾起盈盈春水,叫康熙看了低低一笑。 “这有什么好哭的?”他轻柔地拭去挂在她脸上的珍珠泪。 云珠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静静地不说话。 康熙见她撒娇一样靠在怀里,只好紧紧地搂住她,大手在她背上轻拍着,好似在哄着一个孩子。 珐琅盆里烧着炭火,时不时发出‘哔波’的声音,两人亲密地抱在一起,萦绕着脉脉的温情,烘得西梢间里分外温暖。 云珠听了康熙的话,提前吩咐李嬷嬷等人收拾好东西,在整理不到十日、年节刚过完的时候,康熙就先下了封后的旨意。 “朕惟道法乾坤、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资淑德以承庥,宜正名而惇典,咨尔妃钮祜禄氏…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正使索额图、副使李霨宣册文、宝文,后由皇后宫里的内监送入中门进宫,钮钴禄氏身穿朝服,头戴朝冠,跪拜听宣,待受册礼成后,行完六肃三跪三拜礼,随后再到康熙面前行礼谢恩,并回坤宁宫受众妃嫔、公主、皇子和命妇的行礼祝贺,如此一来,钮祜禄氏就成了康熙的第二位皇后。m.biqubao.com 钮祜禄氏坐在镜前,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澎湃,她终于成了皇后!成了钮祜禄一族的荣耀! “皇后娘娘,快些梳洗吧,待会儿皇上要来。”画春面带喜色为她拆下发髻首饰。 钮祜禄氏期盼地点点头,今夜皇上肯定会来的,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进了浴房梳洗。 等到康熙来了以后,钮祜禄氏还略微有点儿局促,她许久没有与皇上接触了,心底忍不住又期盼又紧张。 康熙看了很无奈,他封钮祜禄氏为后也只是觉得她适合管理后宫,其实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于是他也就浅浅过了一夜。 钮祜禄氏自然能够感觉到皇上对她的冷淡,心中难免十分难过,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得不到他的心? 康熙早已入睡,徒留钮祜禄氏侧过身子落下不甘的泪水,帝后二人同床异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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