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佟妃目的达成,见底下人也用得差不多了,就命人撤了宴席,招呼着钮钴禄妃一道赏花。 其他庶妃也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赏花扑蝶好不欢乐。 云珠与她们都不熟,就独自一人走在后头,与人群不远不近,她悠然自若地赏着御花园的风光,但见园内奇石罗布,草木葳蕤,鸟鸣声萦绕耳畔,清脆婉转,令人心旷神怡。 这时前面一个明艳的美人朝她走了过来,正是郭络罗庶妃:“乌雅姐姐好。” “妹妹有事?”云珠有些疑惑地问,她们俩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妹妹才入宫不久,识不得几个人,听皇上说姐姐温柔亲切,就想找姐姐说说话,姐姐不嫌我烦吧?”郭络罗庶妃俏皮一笑,明媚动人,若是没有云珠,她也就是如今后宫的第一美了。 “怎么会?那就一道走走吧。”听了她的话,云珠挑眉一笑,面上亲和,看不出丝毫不悦。 郭络罗庶妃见她答应,就站到她左侧,两人一起漫步赏景,她时不时地说些民间的趣事,云珠听得也津津有味,看起来倒是十分和谐。 郭络罗庶妃特地过来示好,也是想与乌雅庶妃抱团,一起应对佟妃,她入宫前就知道佟妃有多么受宠,也有关系打听到佟妃私下里嚣张跋扈,打从入宫以来她就很得宠,免不了就招了佟妃的眼。 于是她就想着向另一位宠妃靠拢,本以为她已经生得天姿出众,没想到人外有人,乌雅庶妃比她更胜一筹,伴驾时常常听皇上夸赞乌雅庶妃善解人意,她也忍不住想来打探一下虚实,看看这乌雅庶妃除了美貌,到底还有哪些优点能令皇上另眼相看,谈话间总是频频提到,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老夸别的女人,是谁都会受不了。 不过郭络罗庶妃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她模样生得艳丽,性子直爽,说话干脆利落,又会看人眼色,因此康熙也很宠她,在原主的那一世更是成了四妃之一,可见其厉害。 虽然不知道她此番交好是真心还是假意,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云珠不会小看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不管是个人的嫉妒心,还是背后的家族,都会推着她们不择手段地向上爬。 两人心思各异,却也相谈甚欢,直到走到一处对角亭,发现走在前头的妃嫔都在这里歇脚,尤其是佟妃与钮祜禄妃两个高位妃子也在里头,她们二人对视一眼,只好走了过去。 却听得张庶妃正与赫舍里庶妃炫耀她新得的珍珠手串,她满面春风:“妹妹,若是你喜欢,改日我也替你带一条。” 赫舍里庶妃嘴角一扯:“多谢姐姐好意,姐姐的美貌与珍珠甚是匹配,妹妹自愧不如。”也不看看自己生得什么模样,多少年没得宠了,带个破烂玩意就敢在她面前得瑟。 张庶妃听了这话却得意一笑,她可听不出什么好赖话,还以为赫舍里庶妃真的夸她呢。 另一边见乌雅庶妃与郭络罗庶妃相携而来,佟妃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都是与她抢皇上的。 倒是钮祜禄妃不动声色,目光轻轻地在云珠身上一扫而过,速度快得无一人发现。 云珠与郭络罗庶妃行了礼,就走到位子上坐下,佟妃忍不住开口嘲讽:“乌雅庶妃和郭络罗庶妃倒是成了好姐妹了,一起赏花赏景的,就连皇上也被你们二人把持住,莫不是飞燕合德转世,姐妹齐心了?” 在场的人听了都是面面相觑。 佟妃这话好生狠毒,暗示她们是妖妃转世,在祸乱后宫,如果不说清楚,只怕前朝都会议论纷纷。郭络罗庶妃面色一变,她为难地看了眼云珠,不知道该怎么接。 佟妃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云珠蹙了蹙眉,语气轻柔又坚定:“佟妃娘娘息怒,奴才们只不过是侥幸得宠,皇上是一代明君,励精图治,权倾天下,怎么会被奴才们把持?难道佟妃娘娘以为皇上是汉成帝?”汉成帝可是被妖妃祸国的昏君,此话一出,了解历史的庶妃皆是深吸一口气。 这反问很是犀利,问得佟妃有些慌乱,她底气不足地摆摆手,她哪敢把皇上比成汉成帝啊,就算是亲表妹也不行,想到这话要是让表哥知道了,那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于是佟妃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胡说什么!本宫可没有说皇上是汉成帝,不过随口说两句玩笑话,何必这么计较?” 云珠盈盈一福身:“那想必是奴才听岔了。”既然她都承认是玩笑话,那也就过去了,一味与佟妃争论,也不是好事,若是传入皇上耳中也不大好。 佟妃一甩帕子,她忽然想到下的秘药了,何必与即将失宠的计较,随即她不屑地瞟了一眼云珠就转开视线,此事就算是翻了篇。 佟妃抬手假意扶了扶钿子头,扫了眼在看热闹的钮祜禄氏和庶妃们,鼻子发出‘哼’的一声,傲然地吩咐:“行了,都挤在这做甚,本宫先回去了。” 宴会主人都要走了,庶妃们自然也不再逗留,纷纷起身跟着离开。 佟妃扭着腰肢,大摇大摆地从云珠面前走过,云珠静立在一旁,瞥见桃红色的裙摆,手指却悄然间动了动,一丝不易察觉的幽香随之飘到佟妃的衣摆。 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但也能让佟妃吃一阵苦头了,佟妃先是对她下毒,后又想陷她于不义,若是不报复回来,她就不是乌雅云珠。 佟妃得意洋洋地走在前头,对此丝毫不觉。 对角亭不是很大,容纳的庶妃倒是很多,她们一下子涌了出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云珠正下着阶梯,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只手似乎想推她,她反应及时,立刻抓了一下那只手,然后稳住身形,快步走下去,回头再一瞧,发现人群拥挤,个个都盯着自己脚下,忙着走路,看不出是谁作乱。 她眸色一深,假装没找到人就放弃的样子,款款远离人群中心。 她觉着那儿的人太多了,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果不其然,还不到片刻,耳边就传来阵阵尖叫与痛呼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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