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好似阴霾一般肆意蔓延,就连柔柔的月亮也被吞噬进去,风呼啸着袭来,撕破了本该宁静的夜色。 佟妃靠在窗边等消息,心中正觉得不安,却听闻禁鞭声响起,她欣喜地站了起来。 抬眼望去,就见康熙披着墨绿色的大氅,步伐匆匆地走进来,她连忙屈膝行礼:“皇上万福。” 康熙摆摆手免礼,脱下大氅交给宫女,大刀阔斧地坐到榻上,开口让佟妃坐下。 待佟妃施施然坐下后,康熙打量着她,面色红润不似生病的样子,这才开口问道:“表妹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叫太医来?” 佟妃一心沉浸在表哥看望自己的喜悦中,哪还记得自己为争宠而编的理由,不由面色尴尬地替自己找补几句:“方才臣妾还头晕眼花的,现在已经好多了,夜色已深,就不必劳动太医了,倒是奴才们大惊小怪,劳烦皇上为我担心了。” 康熙一听这话心中不悦,哪还不知她并没有真的生病,刚要说她几句,就见佟妃眼眶一红:“表哥…” 表妹难得示弱,康熙见了不由一顿,训斥的话语便收了回去,他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好了,你身子自幼娇弱,需当心着些,朕明日让御医给你看看,开个方子好好补补。” 佟妃这才破涕为笑:“多谢皇上。” 为着佟妃一事漏夜赶来,康熙也有些口渴了,他执起一盏茶便一饮而尽,忽然想起一件喜事,佟妃听了必定高兴,便开口与她分享。 “你弟弟隆科多,前阵子有桩事办的不错,朕已经任他为正蓝旗副都统兼一等侍卫了。” 佟妃听到弟弟的名字不由竖起耳朵,知道表哥给他这样一个官职更是倍感欣喜。 “臣妾替隆科多多谢皇上赏识,隆科多必定会争气,将来好好为皇上做事。”佟妃连忙下榻行礼,感激道。 康熙扶她起来:“好了,你身子弱,就别动不动行礼了。”他神色温柔,深邃的目光好似含情。 佟妃沉溺于这样的温柔,心中一动,想到今夜的目的,终是忍不住提了一句:“表哥,最近臣妾宫里缺了一名宫女。”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康熙听了面露疑惑:“你这若是少人了,就去内务府挑,不拘个数,得用就是了。” 佟妃却犹豫着,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又想了想表哥看起来很好说话,应该会给这个面子,试探着开口:“内务府的宫女没什么经验,臣妾倒是听说乾清宫有个宫女泡茶很是厉害,便想着能不能让她来臣妾宫里。” 康熙本还在思索佟妃的意思,可听到乾清宫的宫女便知道她说的是云珠了。 佟妃是怎么知道她的?看来御前的嘴不严啊,想到有人竟敢泄漏帝踪,康熙十分不快,他忽然面色一沉,狭长的眸子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身侧的梁九功。 梁九功心中也是一紧,暗道是谁告诉佟妃娘娘的,可把他害惨了。 康熙也没朝着他发火,他并没有怀疑梁九功,只是有些埋怨他办事不牢,连偌大的乾清宫都管不好。 佟妃再是大胆,见皇上久久不答也知道不太对了,她紧攥帕子,心中十分懊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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